等江走了，章总忽然燃了一烟，独自默默地起来。在农银行天竺支行的时候，在我的印象里，过去他是不烟的。

“一直没问你，去一趟华南薇州，觉托集团这个项目怎么样？”

看着正在招呼江的何大爷，我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如果我说“行”，第一层意思就是我已经与方洲确定了婚姻关系，第二层意思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我宁愿将这幸福建立在对何大爷新房居住权行剥夺的基础之上，虽然这是何大爷情愿的。但是，扪心自问，作这两打算的思想准备，我现在都没有，或者说没有完全确立。

见我睛惊愕地睁大了，章总笑：“别以为我是太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过去我在市经贸委工作，当时，谢市长还当远飞吉普车厂的厂长。虽然那时我的官不大，只是一个刚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副长，但却坐在事的位置上。他报来的所有项目都需要我这个批准才能立项。当时的吉普车厂是好企业，对他们的项目没有不批准的理由。所以，老谢怎么报，我就怎么批，履行正常的职责而已。但是，老谢同志却认为他欠了我的情，甚至认为他这个副书记、代市长的位，都有我抬轿的一份功劳！当然，如果不是我和那个耿德英个人之间闹了矛盾，如果不是那个耿德英给我小鞋穿，我也许早就是副局级了。也不至于到农银行才当个支行的副行长了。因此，我在农银行一遇到麻烦，刚一踅摸他，老谢就把我曾经给他的帮助还回来了。给我踅摸了这么一个光拿钱不活的差事！”

我不好意思问，只是摇了摇。

“从手续上看，没问题。”

天上落下来人民币，而且还飞来了新房！

“那么，实际上看呢？”

那天，章总是随江一块儿来的。江没呆多一会儿就又门为我买主去了。她无怨无悔地照顾我的起居已经快有一个月，我的纱布刚一摘掉，我就已经决不让她再为我劳了。

章总见我若有所思、言又止的样，轻轻地摇了摇，而后，慈祥地笑了：“小柳，看来，你脑袋这一砸，没白挨！人变聪明了，也学会动心儿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频频，心想，原来京兴市的官场都是这个德行！我第一次开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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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总接着说：“是谢市长介绍我过去的！”

我只得支支吾吾，以不答作答。

在我的养病期间，章总来宿舍找了我一次，把我又重新推到了生活没有着落的边缘。

“但是，我和托车集团的人可以说没任何情！更不会有你担心的那勾结！”章总说完了，笑望着我。我想，他的意思一定是：“怎么样？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我开诚布公地说：“我觉这个托集团很蹊跷！”说到这儿，我想，还是不把方洲录相带的内容和我亲所见的赵自龙与王学兵、耿德英之的勾结说来。因为现在，孟宪异关于对人的真假好坏的看法似乎对我发生了作用。仅从表面上看，章总不但是一个好人，而且他和他的夫人江都还是我的恩人。但是，这好，会不会也是表面文章呢？为什么章总能到托份公司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他与赵自龙有没有关系，他与孟宪异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我的脑海里不断飞舞着这些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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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章总这样说，我的脸立刻火辣辣地红了。他是看了我对他的戒心！章总没为难我，不等我开，他先揭了自己的老底：“你知我怎么到京兴市托车份公司当上这个主财务老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