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里面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地。任萍和舒兰亭呢，原先两个人关系还算是比较好的，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两个人在一起讲讲话的时间还是较多的。现在呢，她们见了面也说说话，虽无从前的和持久，总也让人觉得两人作为市机关，确有一超乎寻常百姓的良好品质。

黄三木在后来的几天中，对自己的幼稚提了不客气的批评和嘲笑。

那是一个晴转多云的下午，里面的领导都外了，这机关里的情况呢，现在黄三木有些熟悉了，领导和下之间，大属于猫和老鼠的关系。这年的老鼠呢，比从前是猖獗了，见了猫，还是装作规规矩矩，缩缩脑的，有的还卖乖卖巧。可等猫一门，这些老鼠就溜的溜，闹的闹，现了原来的本。

金晓蓉继续传达：本来呢，这舒兰亭也是个懒兮兮的人，她凭着她老公的地位，平时也不什么事，也没有哪个领导讲她一句。这任萍呢，平时也不太有什么工作，但领导吩咐下来的工作呢，起来是很积极的，一件是像一件的。比如工会里的事，虽然她私下也捞了好，可为大家搞起福利，还很卖力的。坏就坏在她的那张嘴上，她凭着自己资格老，总是在背后说三四的，有时甚至敢于当面和人家起来，这样就得罪了不少人。加工资这大事呢，是要务会讨论的，党组成员大约都对她没有好，就都投了否定的票。

黄三木问：这又是什么理呢？

在一办公室里，坐着邴怀北、舒兰亭和茂苏。三人正在轻轻地议论着什么。看到黄三木来，就停止了议论。邴怀北笑了笑，茂苏微笑着看了一，只有舒兰亭想笑却笑不来。

黄三木说：是啊，时间过得真

任萍手里了把山桃，一边咬，一边走了来。她从手里漏了四、五颗来，对黄三木说：吃，味蛮好的。

里一个名额，就是加一级工资。不知怎么回事，照标准算来算去，就到了任萍和舒兰亭两个人的上。年龄说呢，任萍比舒兰亭大十岁，这级工资自然应该是任萍的。可舒兰亭呢，是通局长孚雨的老婆，这就把领导给难坏了。好在开务会的时候呢，大家的意见倒很统一，大家一致认为这级工资应该给舒兰亭。

这天下午，里面人少了。黄三木难得地闲下来，翻阅着省市的几家内刊。他在研究刊上的文章，想着究竟该如何把文章写好，如何才能发来，让大家都看到他的文章，让大家尤其是青云的领导，都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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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木和任萍一起咬着山桃，就下意识地和任萍亲近起来。任萍说：黄三木，你到里已经一年多了吧？

有一本杂志放在桌上，不知是谁看了以后没有放回去。黄三木看了看，这本杂志是一长邴怀北的。邴怀北已经把自己里的报刊杂志都拿去了，他还不知自己有份杂志在外面。黄三木就把这本杂志给送过去。

这时，诸葛赓无声无息走来，拿了张报纸翻看着，金晓蓉就咳了一声，又回到打字室活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哭泣声。黄三木冲到外面一听，哭泣声是从屠长和李长办公室里传来的。任萍边哭边说，还是那几句：我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作了多少牺牲。

这时，门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脚步声，夹着哭声，诉怨声。他听来了，是任萍回办公室的声音：这个世，共产党，这个世，什么共产党……大家都张地盯着门，听她的声音一一低地飘过去。只有舒兰亭，白着睛，轻轻地自言自语：你看哪，神经病，神经病，这人呢，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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