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研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沈拓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上穿得很齐整，化了淡妆，像是准备要门。

随后事情的发展是程致研完全没想到的，一开始他尚不觉得会有多大的麻烦，因为小孩肯定不是他的，真的闹到撕破脸的地步，一个亲自鉴定就什么都解决了。但结果却全然不是这样简单，那个时候，沈拓怀四个多月，要验dna就得羊穿刺，几天就可以结果。但沈拓却以胎盘低，怀七十天时有过先兆产现象，担心再穿刺会损害胎儿健康为理由，拒绝穿刺取样。

正常情况下，当民事诉讼一方拒绝合取证，就要承担不利于己方的推定成立的后果。但这一条关于证据收集的规定却没办法帮到程致研，他之前为了保全沈拓的面而的那些表面工夫，突然之间就成了他们离婚的最大障碍，沈拓很容易就能找到无数人证，证明他们两关系良好，甚至都没吵过架，在逸栈的经营理上一向夫唱妇随，合作顺畅。从旁观者角度看起来，程致研主张沈拓有外遇，肚里的孩不是他的，似乎是毫无理的。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程致研去找沈拓。半年以来第一次回到他们那个所谓的家，那是位于徐汇南外滩的一间公寓，房是租的，他还是从前的习惯，不愿意置业，把自己绑在一个地方。除了逸栈，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不动产就是镜湖苑那栋小房，始终空关着，难得去一次。本想把沈拓约到外面去谈，但因为是那样的话题，总觉得要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家里”更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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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几次律师之后，程致研发现自己陷被动，他其实并不真得明白沈拓想要什么，她拒绝亲自鉴定的理由只是暂时的，等孩生下来，总会真相大白的，但她似乎就是执意要拖着他，把事情闹大。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钱吧。

他以为会很艰难，就像他第一次跟她说分手的时候那样，却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她很平静得听他说完，然后说她不同意。

“我怀了，你知的。”她对他说。

过去之前，他给她打了电话，以免撞到不该撞到的场面。

“我在等你。”她回答，“我不想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穿的太随便了。”

两个月之前，他就知了。他们不在一起已经有大半年，两人都很清楚，小孩不是他的，她说过她会解决掉，却没想到一直留到现在。

所谓事业，所谓金钱，程致研始终不是看的很重，但逸栈不一样，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成一件真正值得一说的事，最初创建逸栈

圈里甚至已经有些传言，说他们之所以突然放低姿态与历星合作，其实就是因为有了资金缺，而且逸栈内早就知会因为执行董事离婚析产引发权争议，于是就想早早拖几个投资人下，等钱一到手，即使金主明白过来了，再想退就没那么容易了，正在行的工程便可顺利继续，不会有资金链断裂之虞，却没想到提前事发，投资协议还没签，钱也还没到手，执董离婚的消息却已经爆来了。

仅仅几天前，人们提到逸栈，还是说“业绩卓著，发展迅速，短短三年就已经开了二十家分栈”，现在却成了“盲目扩张，经营策略太过急”，原本的光辉成绩和优势条件，一时间都变成了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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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要去？”程致研问她，两人不在一起久了，他也不清楚她的作息习惯。

“那我等你。”她回答，语气和顺依旧，不明就里的人本想不到他们之间是那样疏远的关系。

她不笨，都猜到了。

恰恰是这一，沈拓捉到了他的肋。程致研拖不起，即是因为司南和默默，而且逸栈也是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