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栋并不起的两层小楼，过网吧，过服装，闹过，也冷清过，但从没有长久过。就在人人都说它风不好的时候，去年的九月份，也就是新学期伊始，这栋小楼的一楼挂了“一席之地”的牌，开始餐馆，主打是奔放而淳朴的土家菜。

这是条优胜劣汰的街，从来不乏锅快炒。学生是最随和，也是最挑剔的；是最小气，也是最潇洒的。他们可以五块钱吃一份油厚盐重的炒饭就算数，也可以八大碗七小碟，一打一打的啤酒搬上来。“一席之地”的在丰俭由人之外还到了新鲜卫生，风味独特。

二楼的瑜伽馆未到学期末便匆匆结业，被“一席之地”的老板租下，隔成两大四小六个包间。“一席之地”真正地在鱼米村有了一席之地。它门面虽小，胜在净整洁，钟有初摸了一下菜单和桌面，并没有一般小馆的那油腻——单单是卫生这一项，在鱼米村众多的饭馆中就已经鹤立群。

钟有初和雷再晖去的比较早，作为主要消费群的学生们还没有下课，所以坐了二楼带窗的包间。等他们的菜陆续上来时，门便开始有学生等候，排成一条蜿蜿蜒蜒的队伍。

还要等位，可见碑的不错。钟有初视线所及，正坐着一对穿情侣装的学生。女生手里拿着两杯服务员赠送的茶，不停地在男朋友上拱来拱去。那男生正在玩手机游戏，被撞的烦了，不耐地抬起来：“喂！猪都被你撞歪了！……不是，是鸟都被你撞飞了……不是，你什么呀！”

“刚才打球了一汗——人家好像冒了。”那女生怯怯地说。

“我今天没带白痴药。”

“你摸么，你摸么。”她要男朋友摸她额，他却脆利落地一伸手抓住她的左：“满意不？”

然后怯怯的女生就沉默着爆发了：“你妈的……”

她还没骂完，男生便一把将她搂过来，亲一她的额：“没烧。别闹。”

刚要吵起来，又好的如胶似漆。钟有初神地看完了，又将视线转向对面正在接电话的雷再晖。挂上电话，他开始记下一些信息。

突然有一束直勾勾的目光来，他一抬，是钟有初凝视着他手中的记事簿。

她凝视的时候，睛斜得比较厉害，元神已经不知窍到哪里去了。

“好奇？”他将记事簿递过来。

那上面一行行写着他的工作安排和信息收集，大分是英文速记。钟有初只学过中文速记，翻了几页，大脑已经被涤得十分混，好不容易有四个认识的字“缪钟联姻”，又疑心不是中文，于是指给雷再晖看：“这是什么字？”

那是雷志恒生前行动不便，便安排儿去准备礼金：“云泽稀土的缪盛夏你认识吗？”

“认识。”她没有想过在雷再晖面前说谎。

“他与格陵有的钟家女结婚。”

“缪盛夏要结婚了？什么时候？”钟有初大吃一惊，又想大概是自己好久没有回云泽所以没有收到消息，“那真有七个字可以形容——浪回金不换。”

雷再晖无意中接了一句：“这就是用婚姻换金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