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我们老贺家待一辈？天下哪有这个理！”贺夫人袖一甩，“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舅母，那幅画……”无论如何，舅父的画更重要。双卿记不得有多少次，看见舅父独自展玩王维的那幅《竹林七贤图》，睛里着笑意和泪意。终其一生，舅父是把那幅画当他最后的珍藏啊。

“那幅画一千五百两银卖的，价钱公，你还惦记什么？买主是个异乡人，四生意，这会只怕早走到千里之外去了。”贺夫人压下一个呵欠，“记得好好收拾些针线活，下个月，也就是六月初六，蒋府来接人。”

“啊……”一千五百两银？那幅画价值连城啊！“舅母——”

“住！”贺夫人用力一拍桌，震得双卿一抖，“越给你好声，你还越来了劲了！以为我是当铺的小伙计，还要听你的说教？再啰唆，我连嫁妆也不给你预备，由着你去蒋家丢人现！”

恍惚间，低着的双卿觉得贺夫人那双大脚似乎向自己迈了两步。她立刻嗓发，不由自主咳嗽来：“咳，咳咳……”

“双卿！”“！”房门边有人担心地轻轻叫。

贺夫人转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那两个已经睡觉去的孩都立在房门外。他们在那里偷听母亲和表的谈话好一阵了。

“你们什么？想造反呐？”贺夫人瞪起睛，“都回去睡觉！”

“我们不走。娘，你不要欺负双卿了。”九岁的贺齐康睛里闪着泪。他手里抱着的白狮狗窝儿，张地尖声吠了一下。

“娘，那幅《竹林七贤图》是要留着的，爹爹的确说过，我都记得。”十三岁的齐蕴替表帮腔。

“好啊！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整日吃里爬外，不帮着老娘，倒帮起外人来了！”贺夫人气急败坏，她对孩们与外甥女之间的情一直心存妒嫉，“今天老娘就连你们一块教训。”

窝儿见贺夫人走近，“唰”的一下从齐康手里下来，逃到门外去了。

双卿闪挡在表弟妹前面，陪着小心：“舅母不要着急，弟弟妹妹不懂事，可以慢慢教导的。”

“我不急！我急什么？你嫁后，我有的是时间。”贺夫人冷笑，“别说这当铺里早年间小小一幅来历不明成了死当的画儿，就是这贺家当铺，我也没打算开下去。你一嫁，当铺就关门。我可不像你，一个女人家，还厚着脸抛面的！”

“可这当铺是贺家的祖业啊，”双卿蹙起眉尖看看齐康，“即使双卿了门，当铺里还有几个老成的伙计可以帮舅母的忙，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