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闲话不用讲太多，爷这一回来，有多少正事等着爷呢。你老哥还是先拿了账簿来给爷过个目，再叫伙计泡上一壶上品的雨前给爷解乏。”胡家代龙立吩咐着。

这些话原本该是沈默姑讲的，默姑不在，胡家只好代劳一个跟班的角。没办法，爷是个寡言少语的主，代他说话是跟班该当的差事。

“这个自然，小的早准备好了，爷的规矩小的都清楚。”老掌柜有成竹，转吩咐跟在边的跑堂，“小顺，你去楼上替下余哥儿，叫他即刻到后面取了这半年的账簿过来。”

自从三年前了个账目不清的账房先生，致使龙氏商行在一宗生意里损失了信誉，龙立一直注重对账簿的查阅，也要求自己手下的各个掌柜重视对账目的登记、整理。

余哥儿？这余哥儿是谁？胡家不记得煮泉香有这么个伙计，不禁心里有嘀咕。

两个月前，煮泉香账的先生辞工回老家去了，老掌柜亲自来禀告了胡家。因为仓促间没找到合适的接任，胡阿让老自己先着。

胡家原想，若这账簿拿来实在叫爷看不得，自己就替老掌柜说个情。可现在老好像自己找到“捉刀”的人了。

“老王，这余哥儿是你新用帐的伙计吗？怎么还一边账一边在楼上跑堂？”胡家心想这余哥儿可别是个蠢东西，叫爷看着生气。

“啊，新来的伙计，跑堂是本分。他闲着的时候，我才让他整理账簿的。”

“闲着的时候才理账？可你上次不是说，那辞工的账房留下不少旧账未理吗？”

“放心，那孩聪明，他保证说他的账簿不比原先的先生差。”

“气不小，倒要看看。”胡阿有好奇了。

一个伙计奉茶上来，恭恭敬敬摆放过茶盏，随后退立到老掌柜旁边，冲老掌柜的耳朵咬过去。

“又是什么事，鬼鬼祟祟的。”胡阿不满。

“呃——”那伙计为难地看看胡阿，又看看老掌柜。

“说来，给胡总也听听。”老掌柜吩咐伙计。

“是……是余哥儿……余哥儿在前失手，撒了一个客人满茶，那客人要揪打他，所以小的们就，就上去劝架的。谁知……”伙计看看老掌柜，不知还要不要说下去。

“噗——到底怎样了？”老掌柜着角的茶，“余哥儿没有吃亏吧？”

“没吃大亏，这会只怕已经拿了账簿，就来了。可是……”

“噗——又怎样了？”老掌柜的茶吃得不安生。

“谁知那客人踩到地上的茶，了一跤，现在要小的们陪汤药费呢。”伙计丧气。

“那……即刻给他，即刻给他。”当着大当家的面了这样的事儿，才夸了那孩就打嘴，这也太……老掌柜着角的茶，动作不由有些迟钝起来。

胡阿看老掌柜对那个新伙计很关照，不由留意。难这余哥儿还真是个可用的？

同情老掌柜的窘状，胡阿喝一香沁肺腑的雨前茶，笑着岔开话题：“爷，这到底是我们自家的茶，比外的总甜些。爷一年到难得着家，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