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我只怕默姑回来后，其他跟爷去的人都不尽心，路上委屈了爷。”其实谁敢去委屈爷？谁又能去委屈爷！不过，拍拍总是才的本分。“爷待下人太宽，那帮人又都蠢得很，让他们服侍爷，才好生担心，怕爷用得不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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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阿认为自己也有像爷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的老鼠和爷的鹰目一样，可以悉一切，都是最稳准、狠利的生意人的睛。

他回来要唱大戏呀！”

“默姑是什么时候起去西域的？”龙立对家的关怀话语没有反应。

“还好，还好！城里新近来过番的使节，皇上又选了回秀女，开米铺的万家把女儿嫁了个士的什么官儿，再有——”胡阿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腻粉楼的江人钓了个金…………婿，是曹尚书府上的二公……”

“那可不一定，江人不同别个，那材、那脸，还有那双汪汪的凤呦……”

“家里有才看着，一切照旧，爷不用心。”还好还好，爷没有表情，我就说嘛，爷几时为女人动过心。不过——话说回来，还又不好！爷这样格，总拿女人当无，二十八岁了还不肯听劝讨房夫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爷这个样儿叫我怎么对得起过世的老爷、老太太！不行啊，有机会一定还要和爷细细讲讲这个大理！

“爷这趟南下时日可不短，路上都好吧？”胡阿骑走在龙立畔，仰着，用他那双悉一切的小睛看着主人。

“这半年家里怎样？”龙立打断家的喋喋不休。

“嘁！要说龙大当家在三籁乐坊和京城各楼坊的红粉知己，那可以坐满一只船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为娘儿们争风吃醋？！”

这座茶楼是龙氏商行在汴京经营的唯一一个休闲场所，也是汴京最大的茶楼。临街的宽阔门楼上，镌着“煮泉香”三个金字。

心事重重的胡大家渐渐落在后面，没留意到主人已经在街心的茶楼前停下来，几乎撞了上去。

龙立下了船，从家胡阿手里接过缰绳，跨上背，在闲人们的注目中缓缓走上河岸，沿着长街而来。

“我是问你家里怎样了。”龙立没有注意到家偷看自己的神，再次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噢，两个月前从苏州回来后，那小也没歇气，隔日就随队动了。”说不定为默姑说句话是时候了，爷对那小也有栽培的意思嘛。“爷如今既然支使默姑独当一面，要不要才替爷另找个跟班的小厮啊？才想过，这回给爷找个机灵的，让爷省省心。默姑年纪越大，反而越糙了，况且心思的……”

“爷！胡总！小的们才听见门的茶客说，爷的船靠了码。小的们有心去接爷，又怕误了生意，不想爷就到了。”老掌柜一边打躬作揖，一边念叨着，将龙立引茶楼后面的小厅。

“你知什么？一走半年，龙大当家在三籁乐坊腻粉楼的红粉知己江人，早被刑曹尚书府上的二公抢了去了！龙大当家虽然有气度、有城府，从不和官宦人家起正面冲突，可不知这一回，会不会为那位江人破例？”

“嗯。”龙立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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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岁的商行老板长得魁梧瘦，由于长期南北陆行商，养成一副铜铁骨。

主仆二人刚下了，早有楼上睛尖利的伙计报信，茶楼老掌柜领着两个跑堂的小厮，一路颤巍巍的小跑着迎了来。

“嗨，我瞧是你自己看上江人了，还不快把回去——等等，还真是龙大当家回来了！你们看，那接船的，不是龙府的家胡爷吗？”

人说仆从其主，胡阿的长相和他的主人龙立却大不相同。胡大家五十多岁，中等材，有些发胖。尤其那张圆脸上的大嘴，长日在八字胡下喋喋不休，不似他主人龙立不苟言笑，天生成一张冷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