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倒也不是小的拘礼。”双卿嗫嚅着，“因为小的生来弱，现在天时又已过了中秋，若坐在那石凳上，只怕又有一场病生，怠慢了爷的差遣。”

“我是问你，对这里的情况还想了解些什么。”至少龙立的语气里没有带自己的不快情绪。

“是。”双卿松了气。唉，就不是秋凉，她也不敢坐到这个人边去啊。“小的……爷让小的说些什么？”

来坐下，不要太张。”

可是听这小跟班的应答，时时犯糊涂似的，与他灵秀的外表很不相称。

“啊——”真的可以问他吗？自从了龙府，双卿想了许多许多的心事，沐浴时她也一直为这些心事烦恼。也许她真的可以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答案？“小的，是有些问题要请教爷的。”

见龙立离开自己，重新看见月光的双卿偷偷舒了一气。她放下胳膊，努力掩饰因为方才的失态而有的羞愧，轻声说：“爷，小的站着就好了。”

龙立一时有些愕然。坐一下石凳就生病？看来以后不能指望这个余卿像默姑一样随队行了。他摇了摇，但愿自己听错了，“余卿，你不是有什么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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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她可以问心无愧地把舅父心的画图收回，舅父的养育之恩，她也算报答一二了。

龙立再次皱眉。不用说了，这余卿原先一定是个养尊优的哥儿，说不定还是他母亲和祖母们的心肝宝贝儿。自己一时冲动收下他，大概要后悔了。

“没有，小的没有病。”双卿急忙摆手，她不想被主人立即辞退，“其实晚间秋凉，就是爷也该保重些的。不如小的去拿个椅披、坐垫什么的，来给爷安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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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立见余卿犹豫后似乎下了决心，于是。

“工价怎么算？”双卿问这句，才觉得有莽撞了。但这是她必须知答案的问题啊。

龙立看小跟班的羞窘。他再次肯定，余卿是个背负着债务的落魄商人之后。他克制自己弱的同情心，因为他知同情帮不了一个自尊的男，不论如何，余卿的挫折要靠自我努力来渡过。

“谢谢。”双卿微微颔首后，从龙立面前退开，向西厢房走去。她满心想着自己的盘算，想到自己可以理直气壮

“不用了。”龙立闭了闭睛，“你就站着说话。”

龙立双目注视余卿。月穿过微风中的梧桐树，斑驳闪烁的光影落在这个安静的小跟班上。

得到鼓励的双卿大着胆说：“小的想知，爷打算安排小的在府里什么。”

“先从我的跟班起。等熟悉了这里的情况，以你过去在当铺积累的技艺，我可以安排你账房或者别的。”这是龙立最初收留余卿的原因。但他后来又发现余卿的字画修养，也许账房有些可惜。

“工价多少不是我定的。你今后发挥多少才，表现多大努力，决定了你的价值。”龙立说毕，见余卿懵懂地看着自己，又补充：“我们商行里比较的伙计，一年可以收三百两银。”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必拘礼。”龙立有不耐烦。

龙立看着余卿的神由希望转换成犹豫，最后变得定。他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五年的时间，不算很短，但也不算很长。反正蒋家的婚期她也违约了，没有什么牵挂。可是……五年后回到苏州，齐蕴应该已经嫁了，而齐康也由儿童变成了少年，他们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失踪太久的吗？

龙立发现小跟班除了幽的眸外，还有如此清秀的五官：淡远的眉、直的鼻、薄薄的小嘴，再有就是细致苍白的肤和光洁的额。

三百两？就是说，如果双卿努力，五年之内就可以赚足一千五百两，拿来充抵那幅画的价钱。当然，前提是龙立答应以原价售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