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姑一边努力忽视众伙计不够“悄悄”的悄悄议论，一边继续留意离开了路的余卿。他不明白那些草草有什么奇的地方，让余卿如此着迷。

虽

“死小又发痴了！”殿后的沈默姑见余卿骑着涉月离开路，一直往繁行去，不由冒着火对边的伙计们抱怨，“千求万告拜托人家替他打听李小的行踪，让人家累得燥，他小倒没事人似的只顾看！当这趟行是游踏青啊？真气死人家了！”

近遭遇积雨，商队的行程被阻断，不得已修整了几天。就在这几天里，那只小猫忽然醒过来，越过了商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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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人家’怎么了？人家小余从来我们商行，寻常一直用这个词，又没见你们猴急过。我不过才说了几天，你们就一个个浑生了虱似的不自在，啊？”沈默姑怒，“你沈大哥这一路偏要学斯文，偏要‘人家’到底，谁不听谁把耳朵揪了吞到肚里去！”

在草原上遭遇份不明的队，有时意味着商事，有时却意味着战争。幸好近来易货生意顺利，商队所剩辎重无多，若不是为了继续寻找余卿的李小，大家已经可以回程了。

“龙大哥，我们怎么？”沈默姑低沉的语调里透着兴奋和张。是避是留，现在必须决断。

“可不是！我瞧准是那回下雨天沈大哥要对余哥儿动，被爷拦住训了一顿，受了刺激才这么急着学斯文。可怜沈大哥惯了，比余哥儿本不是一路人，我看怎么学也白费。”

“沈大哥别怪余哥儿，他不像沈大哥会讲胡话，自然只好请沈大哥代劳打听了！”一个伙计笑劝。

“周大你别讲‘胡人的言语’了，你那天一定是看错了！沈大哥怎么可能要打余哥儿？依我看‘人家’沈大哥对余哥儿很不错，就是惹急了也最多骂几句‘死小’，连‘小王八’这样‘寻常一直用’的言语都没用过。”

天已经张开了大的翅膀，试图将整个草原迎面抱怀中。

“沈大哥，我们也求求你，别再‘人家’、‘人家’的说话了。”另一个伙计挠着背脊笑。

现在是商队跟在天的后面了：草原上满目青葱，各朵次第开放，逐渐延伸到远方……

“嘿！”伙计偷偷吐，悄悄议论，“不知怎么搞的，人家余哥儿再怎么斯文，我都不觉得奇怪。可沈大哥一‘人家’，我就浑起疙瘩。”

“我带手占右边的土山，其余的伙计护着货，跟你去山后长草中埋伏。”龙立观察着远蹄腾起的轻尘，判断对方和自己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

“小王八胡说！谁会讲‘胡话’了？人家对你们说多少次，要讲‘胡人的言语’，你们怎么都没记？‘胡话’、‘胡话’的胡说一通，不知的还以为那是人家发烧时用的言语呢！”沈默姑没好气。

午后风熏，她时时闭上睛，迎着风中的香独自遐思，直到她不知不觉地消在草原涌动摇曳的草浪里。

不能不留意余卿啊，这个季节草丛里常有结束冬眠钻来晒太的蛇。死小这么走一气，若被哪条莽撞心的长蛇缠死了，龙大哥又该怪他沈默姑莽撞心了！

沈默姑打个呼哨招回涉月，一面动自己的坐骑赶去商队的前。

就在沈默姑长吁短叹、众伙计长嘴短的工夫，一声号角“呜——”地破空而来，将寂静重新带回训练有素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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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死小和龙大哥之间的古怪气氛似乎已经结束，他不用心龙大哥为死小烦恼了。他沈默姑向来快的一个人，这些天是被这宾主两个连累得婆婆妈妈的，唉——

风里传来隐隐的蹄声，预示另一支庞大的队正由北面逐渐近。

可以在生命里这样完整地拥有一个天，经历一回这样饱满得缭心目的汛，双卿觉得幸运。即使从此后她会永远住在冬天的雪地里，她也不再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