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租车上我拨通了玲的电话，把我要去销售员的事简单告诉了她。我尽量往平淡里说，不想让她太担心。玲想往细里问，我打断了她，“怎么回事，晚上见了面再慢慢说吧。”玲犹豫了一下，说她正想告诉我，她下午要差。

拎着大纸袋走公司大楼，回望了望这幢挂满了空调的建筑，想起了玲第一次陪我来应聘的那个上午。那个上午天很，我在培训中心参加笔试，玲和另外几个应聘者的亲友站在一起，一直呆在门的大树下等着。玲第二次陪我来应聘的时候，不知她怎么说通了保安，在大楼里晃悠开了，从清洁女工那儿打听到公司的韩总喜下围棋。第三次应聘，我正在填表，林秘书走过来把我带到韩总的办公室里。我看见玲正坐在韩总对面，跟韩总聊国家围棋队的八卦故事。后来我跟韩总下了一局棋，玲也跟韩总下了一局，最后赢得了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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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空了一拍，很快恢复正常了。这几年，玲每年都要一两趟差，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来。我问她这次要多久，去哪里。玲说去上海，应该不会太久。我嗯了一声，问了航班编号，说要去送她。玲说几个同事一起走，单位有车送。我说好吧，要她住下后给我打电话。她也嗯了一声，停了停，要我照顾好自己。她说她不在的时候，我不要把自己饿瘦了。她说她刚买了一厨和调料，放在客厅里，要我有空的时候拿走。她说：“记着不要经常下馆，啊？好在你已经

大约半个小时后，袁大看了看表，说：“一起吃顿饭怎么样？门里的人都去，为你饯行。”我笑了笑，说：“算啦，有你一个人挖苦，应该够了吧？”袁大也笑了笑，说：“不能算是挖苦吧？你啊，我也知，你一回来我也就不在这个位上啦。到时候你是给我饯行，还是挖苦我，都随阁下的便吧。”我说：“阁下这是真的在挖苦我了。”他直摇大，叹气，把我送办公室。我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说更难听的话。一想到我再也不会走这间办公室了，不会跟这个大在一个门了，心仿佛开阔了许多，跟过去结下的怨也都一刀两断了。

现在，我离开这幢大楼了，不用说，我百集。从编制上讲，我已经是北京分公司销售的人，我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总。写到这里我停下来想了很久。我想，如果不是由于我跟玲的关系刚刚有了突破，我整个人振奋而新鲜，我不知自己当时会是怎样的晦暗和失落。我想，一份情带来的能量真是不可思议，这次挫折不仅没有太影响我对生活的信心，甚至不妨夸大其辞一说，我反而受到了激励。我在大楼前只站了不到一分钟，就叫了一辆车迅速离开。

乘同事去堂里吃饭的时间，我走办公室，往纸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整个办公室一片沉寂，三十多个小隔间像战后的坑掩。收拾好东西后，我双手枕在脑后，仰靠在电脑椅上坐了一会，望着天板发了一会呆。然后关掉日光灯，轻轻地带上门走掉了。我觉得这样静悄悄地离开最好，免得我和大家都罗嗦。

沉着与自信，等等。末了，表示了一下惋惜，他说我一直对他的工作很支持，现在我要离开了，他真是很惋惜，等等。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不声地听着，像欣赏一个演员的表演。我有几次想站起来走掉，有几次想吐，有几次想笑，还有几次觉得他把那么多文件一样的台词说来，也真不容易。我在袁大手下了大半年，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么多，这么有“情量”。有几秒钟我想起了人力资源经理，如果那个经理用这方式跟维修的技术员谈话，我不知他的鼻还会不会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