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的那一声呼唤和询问，像亲密的法咒语，让我情不自禁地嗯了一声。我迷迷糊糊地从一棵槐树后面走了来，走到被灯光照着的地方。大雨如注，脚旁垃圾横。我仰起脸望着玲，雨无遮无拦地落在我脸上，我不时抹一抹淋淋的脸，继续望着她。

我莫名其妙地哭起来了，把埋在她前，哭得还伤心的。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时间忽然停止了。一颗颗雨滴和几朵槐悬停在空中。几秒钟后，雨滴和槐又纷纷落下了，像灵魂的碎片。意识一一回到了脑里。一切都有些朦胧变形，我能看见几座台上现了人影。我用玲能听懂的那单音节哑语喊了一句：“我不要你！”掉就跑。附近传来了嘻笑声，有人说：“原来是个哑疯！”我心里动了一下，回过朝他挥了挥手，他躲闪了一下，像是要躲开朝他飞去的什么东西。我跑了小区院，跑过了巷，跑到了大街上，坐公车回到了住的地方。一路上觉得脑袋又重又痛。

许可佳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摸着我的额，然后要我跟她去她妈妈所在的医院。我不肯去。许可佳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把我的症状描述了一遍。两个小时后，她妈妈带着输瓶来了。两天后，我觉基本上好了。许可佳请假照顾了我两天。我要她去上班，她决不去，还说我要是不让她呆在屋里，她就去楼梯上坐着。我只好答应她晚上睡沙发。早晨醒来，却发现她蜷在我怀里。

我告诉许可佳，我疼，怕吵，就拨掉了电话线，关掉了手机。

玲朝我喊：“天儿，你快上来！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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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衣服走了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到台上来了。我看见她拿起了手机，接着，我的手机响了。我赶关掉了手机。她俯朝台下黑暗与光斑错的树丛里四张望着，问：“天儿，是你吗？”

许可佳说：“哎呀，原来是生病了！这几天正琢磨着你怎么不接电话呢。跟我妈一说，她让我一定来看看你。”

一不是滋味的滋味，立刻在心里涌起来了。那滋味，像是很多七八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如果细品一下，也许对许可佳的激还是要稍稍多一些。几天后，我问许可佳是怎么知我的住址的，许可佳歪着笑了笑，说这是一个小秘密。过了一会儿，又说是去派所查到的，问我信不信。我当然不信。很久以后，我才知把我的住址告诉她的人是玲。

灯亮了，玲走到了台上。她站在台一侧，朝楼下望了望，然后慢慢挪到台另一侧，又朝楼下望了望。

我一连发了三天烧。有好几次听见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我都以为是玲来了。我梦见玲抱着我，轻轻我的额。我梦见玲在厨房里给我熬药，屋里飘着草药的气味。我梦见玲在挤一只上的小疖，她抱怨说，人人都看得见，人人都看得见。我安她说不仔细看，本看不来。她继续挤，突然像玩枪似的往外着，其中一些到了我脸上，我很生气，让她不要再挤了，可她勾着，继续挤啊挤的，仿佛沉浸在一不可抗拒的乐趣里。我对她说，本来已经好了的，不停地挤，就永远也好不了啦。她像个婴儿一样笑了，望着我。我说，好吧，我来帮你挤。我趴在她的脯上挤压着，骨节里充满了泡沫……醒来雨声一片。

许可佳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拍怀中的一个大玩娃娃一样。拍着拍着，她笑起来了，说：“?

许可佳说：“这样可不好，这样不是自绝于人民嘛。”

第四天，我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发现许可佳站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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