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回到屋里再把他安置到床上。当她把巾覆在他的额的时候，司徒凤飞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连城抖开他的手，他的爪扑了个空，整个人就到床下面去，抓着一条桌呼呼大睡。这个醉鬼简直是太没品了，第一见到他，被他那孔明再世般的风采所震慑，现在再看他，什么绝世风采，也便是一俗人而已。顺势把他拎起来扔回到床上，再去看看家里有什么吃的。

当她打开米缸的时候，又一次会到了这个怪人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怪不得如此见钱开。

只见米缸中见了底，锅生锈，铲断成两截，炒勺只剩一个柄，这就是被传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怪人真实的人生写照啊。

事实上江湖人的穷她也是有会，本不是人们想像中那般光鲜亮丽啊。

要说在江湖中打，光是四游历的车费和伙费就很可观，还有置装费，装门面的费用，偶尔打坏人家东西的赔偿费，有时候还要表现侠义神，接济一下穷苦百姓什么的，开销五八门，手必须大方，才能够彰显在江湖武林的地位。如果没有一份稳定的经济收，基本没有几个“江湖名人”是油丰足脑满的，甚至连她的师父蓬莱翁那样的世外人，也时常需要将军府的接济。

这就是江湖，江湖人的贫穷人生。

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糙米和一个煎药的瓦罐，瓦罐里面还残留着一两粒米饭星，半只绿颧天的残骸，想来司徒凤飞便用这只砖缺罐给她煮了粥，连城看了那只通绿的绿颧天，便觉得一阵呕吐袭上心，忙忙地丢了这只瓦罐。

小院外。

月下藤纷落如雨。

只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楼，望尽天涯路。

连城弯下腰，掬起了一把落，那些细小的从她的指里簌簌掉落，仿佛宣告着生命的终结，也令她想起，秋天快要来了。小院里静静生长在那里的银桂树，只一夜秋风便被落了无数。那些银细小的朵静静地在昨夜凋零了，偶尔过一阵微风，这些已死去却依然丽的朵纷纷扬扬地坠落了下来。坠落在可以抵达的地方，铺满浅浅的一层，宛如冬日里令人黯然神伤的积雪。

司徒凤飞的小院里面多的是草药，找了一些葛、柑橘、枳、姜片，熬了的醒酒汤，又打扫了院，将被打的每一药材都分开晒好，用小石压住，免得晒着晒着飞走了。

街外天不亮便有叫卖馄饨的了，她去买了两碗回来，和瓜瓜分吃了一碗，一碗留给司徒凤飞。很快天已经微微亮了，她扶着额渗的汗，没有发觉背后有一个人静静看着她，背影斜靠在明月下的窗台。

……

司徒凤飞轻轻地用一指指梭着瓷碗的边缘。

床边的药罐里冒着温温的气，里面熬着醒酒茶。他看到那丫在院里晒完了药草又打扫起来，顺便还洗了衣服，真难得啊，在这冷漠的年竟然还有会傻傻报恩的丫。

随后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