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里面的老知青说就这还是临时住所，到了农忙碰上开会，或是存放杂农什么的要用，他们就得搬到挨边的简易稻草篷里，晴天还好，遇上下雨天就惨了，漏是一定的，冬天的时候

他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却还是佯装镇定问她，“往清河集走那条路？”

“谢谢你小同志，我先走了。”

解放鞋，她木然一惊才想起来自己还赤着脚，脸霎时红了个透彻，她一只脚抬起来放在另一只脚后面，好像这样就能少暴一只。

中毕业的他应国家和党的号召，和所有的青年知识分一样上山下乡接受劳动改造，来时母亲就告诉他，要好好劳动，争取早日回城。

“怎么这样啊！”何云芝嘴里小声嘀咕，手里的鞭挥，不幸被鞭打到的羊羔委屈地咩咩叫，而它家主人还在犹自抱怨，都说了我家是清河集的，还走那么快，再说谁是小同志啊，再有两年她就成年了，她这个年纪，村里都有人嫁人了！

她又使劲了两，心情愉悦地看着他，虽然留着普通的半寸，上的中山装也有皱，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好看，脚上是一双军绿的解放鞋。

木常看天越来越黑了，一刻也不敢再耽误，背起行就沿着左边这条路疾步离去，留下何云芝和一群羊。

正犹豫着，后面伶仃清脆的铃铛声隐隐约约由远至近慢慢传来，他等了一会，就着还未完全黑下来的一际光芒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影，还有一大片，呃，有远，他也看不清那一片是什么。

那女孩用羊鞭一指左边的那一条说，“这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左拐就是清河集。”然后又指着另一条说，“那条路是往月亮湾镇的。”

木常赶慢赶总算在镇政府下班以前报了到，政府里的人都很情，立刻帮他安排了住，在社所，很大的一间屋，里面摆了不少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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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芝这才看清石碑旁边那个手扶一个大行的男人，与其说是男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个大男生，那一书卷气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他们这里的人，而且即使这里有这么大一群羊，她还是闻到了他上那不知名的胰味，淡淡的，有像海棠的味。

木常离开石碑走向她，又“哎”了一声，这次在后面加了个“同志”。

他叹气地望向四周，除了满地的农作还是农作，虽然他也分不清地里那一片黑压压的到底是什么。

木常并没有注意到她那些小动作，只是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才看清了她的脸，是个清秀的女孩，瓜脸，大大的睛像了一样清澈泽，秀的鼻梁，嘴小小的，梳着两只长长的辫，辫的发梢系着两朵红布绸。

羊鞭上的布鞋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

正一心赶羊的女孩似乎没有料到石碑旁边站着个人，突听到声音吓了一，立刻警惕起来。

其实这也不怪她，本来天就将黑，木常那一灰中山装又与石碑的颜相差无几，若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那里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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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扎着脚吗？

赶羊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光景的女孩，一手拿着羊鞭，一手拿着草帽，羊鞭上挂着一双墨青布鞋，木常下意识朝那女孩的脚看去，果然赤着脚。

“我家就是清河集的。”何云芝说完又补了一句，然后站在原地静默。

“哎。”木常有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他必须尽快赶到镇上的大队去报到。

走了没多大一会，前方就现了一个岔路，岔路立着一块石碑，十几年的风日晒，石碑早已风化，他仔细辨认，妄想得到些有用的信息，看了半天却还是没能认来往清河集该走那条路。

走了，他才看清原来是一群羊，而铃铛声显然就是羊脖上系的铃铛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