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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颖要凤友制定系统的复习计划,监督他,鼓励他。凤友逗她:“你爸可是想让你去办那个合资公司的呀,为此,还让伍经理先发展你入党呢。”刘颖只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那些日子,凤友读书更认真。因为心情好,总公司里的事,他也更有热情了。所有党支部的人他都小心地应付着,让他们对他有好印象。甚至田家喜那样的人,见面时凤友也尽力在脸上作出乎和的表情。一天一天的,凤友觉得自己最幸福的日子临近了。他会跟刘颖一起,背着行李,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可能,是去省城。幻想着那一幕幕情景,睡觉时,他流出了哈拉子水,睡不着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随口解答了凤琴问的一个成语。小妹热情地赞美他的学问。凤友乐了。他不是为这件小事而高兴。此时,他想着昨夜里自己的幻想,想着它可能不是幻景,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是现实了。更想到,一会他就要上学校,就要看到刘颖,她的动人的身影。所有这些,使他在吃下第二个大饼子的时候,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哈”地一下,马上又收住了。要不是老姜头瞪了他一下,凤友真就乐出了笑声。墙上的小广播喇叭,先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尖叫,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然后,里面传出手指敲击的怪响。凤友就知道,那是伍经理,他又要朝屯里的每家户训话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咳嗽,再“喂喂”地叫唤几下。然后,伍经理说话了:“然昵,啊,今天有个事,跟全农联体的大伙儿,说叨说叨,啊。然而呢咱农联体有那么几个人,近些日子,搞了不少的阴谋诡计,啊。是谁哩?就是梁大柱和他的那一小撮人哩。然而呢,他们到县里告状,说咱农联体的干部都是小偷,说咱的党支部是偷支部,纯粹的胡诌八咧哩。然而呢,乡里已经来人了,这事不是小事,可是反对改革的新动向哩。乡党委很重视哩,下来工作组哩,要狠狠打击,要整党哩。”
凤友听得呆了。三姐夫去告状。这事,凤友几乎给忘了。现在,姐夫被点着名,事情闹起来了。它来得太突然,一时间,凤友不知它的真正意义何在了。乡里来了人,这是什么意思?要“整党”,这,对他的姐夫又意味着什么?姜家的老小几口人,也都紧张地听着,互相看着,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只有一个感觉:出了什么事,而且,不是好事。“然而呢:伍经理接着说,伴着一阵更刺耳的电流声,“比粱天柱更有狡猾的反改革分子,还有哩。咱农联体的小学校,就有那么一个人,啊,是谁,俺先不提他的名哩。然而呢,他都干了啥哩?他是梁大柱的狗头军师!给梁大柱出主意,写诬告信,啥事都是他偷着触鼓的哩。然而呢,还有哩……”
凤友听不见了。他的脸比纸还白。手里的筷子,动了几动,就掉到桌子上了。他还犹自不知。看着那个小小的饭盆一样的喇叭,他嘴唇在哆嗦着。好像,他要跟它对话,把它的内容彻底澄清。从它的内里,他看到了伍经理。那张黄白镜子脸,松驰的眼袋,和那两撇胡子。一时间,它们只对凤友一个人来说。才是有意义了的了。凤友对着它们,却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再也看不透其意义何在。院子里一阵乱,鸡飞狗跳的。接着,三姐就快步奔了进来。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慌张,眼睛大大地瞪着,脸上也是一片惨白。凤友娘正要收拾碗,见此情形,手里的一落碗落在地上。屋里发出了一阵乱响。凤友娘问:“咋的啦,三丫头?”她的声音变了,也透露出了她的惊慌,因为,她已经明白,有一个叫作祸端的怪物,朝着姜家扑过来了。“大柱,大柱他给他们弄走了。”三姐说,要哭了,“一大早,总公司的治安处的人,就来家,把大柱弄到总公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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