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兰屯送来的，是个犯哩，让人家小女孩生了哩！”人群里发了“啊”的一声，接着，便有人叫；“俺日他娘的，这白面拦着，便真有些人要冲上前来，把凤友倒了。凤友面如死灰，对着人们的叫骂和无穷的污辱，觉得自己有一半已经死了。“刑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刑。”他的脑里，忽地闪现这一句话，可是，下自己所遭遇的，又岂是刑所能比的，简直是比死还痛苦，比死还痛苦啊。他脸上的肌，完全僵住了，使他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而他又有什么心情？面对着那些指着他鼻的手，那些嘲笑的面孔，还有那些比刀更厉害的言语，他的心真地停止了动。他应该脸红，汗，地倒在地上，可是，他没有。于冒儿一声令下，别的氓都排着队，到大锅前面打粥领饭去了，只把凤友一个人地晒在了那里。外面围观的人，还在指着他羞骂个不止，氓们也远远地躲开他，到一边去吃饭。就是那些“搞破鞋”的女氓们，也惊恐地看他一，再也不敢看了，好像他是对所有女贞的威胁，是一个自古以来从没有过的。

在那一刻，凤友最大的愿望，就是冲过去，跟于冒儿拼个同归于尽。他之所以忍了下来，是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刘颖。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很快就会洗雪这不白之冤。接下来的几天里，于冒儿发现凤友的光更利，只要他跟凤友目光相碰，便不由自主地一哆嗦，想：“这小，简直会杀人……”顿时更气了：“咋的？我怕他？！”便更要调着方地治凤友了。王助理的计划，便是让于冒儿把凤友治得没了脾气，那时自己再乘虚而，不怕凤友不毂。几乎每天他都打电话，或者打发人找于冒儿，跟他了解凤友的情况，给他主意。于冒儿明白，像凤友这样的人最重视的是自己的名声，把面看得比命还要。因此，他千方百计地在众人面前折辱他，让他彻底失掉骨气，再也无法伸直腰人。氓们每天都要去活，大都是又脏又累又危险的活，比如开山放炮，打古挖之类。凤友多么想最危险、最可怕的活啊，那样的话，他可以忘掉自己的境，让灵魂稍稍平静一。但是，于冒儿偏不给他这样的活，却总是让他跟女氓们在一起，不是掏公厕，便是清洗澡间，有时还搬了一筐从女犯的内衣，让凤友在院里清洗晾晒。凤友在羞辱中生活着，瘦得惊人，中已经失去了一切光泽，看上去，一天比一天像个木乃伊了。

这天凤友在清洗公厕的时候，突然大冒虚汗，前一黑，便掉了粪池里。极度的臭气把他熏醒，却发现自己正泡在三米的稀屎中，上面是好几十号氓，正在朝着他大笑大叫，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把他拉来。凤友真想沉下去死了算了，转念一想，这样的死法真是遗臭万年了，又拼命挣扎，要往上爬。谁知那些氓都得到了于冒儿的赌示，纷纷用脚踢，用拨拉，不让凤友上来。那多少天来积下的委曲，尤其是，那对人的残忍的极度绝望，使凤友这时再也抑制不住，他手在粪池中抓，张开了大嘴，鸣鸣地哭了起来。不光别人，就是他自己，也一次发现他会这样哭，这样伤痛，这样悲哀，一时间，把所有的人都吓住了。几个氓最后把他了上来，让他躺在院里，用自来朝他，把他整个的人洗得半透明了一般。完了，人人都离去了，他还是躺在那里，嚎啕大哭，痛不生。在这场大恸之后，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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