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赖上俺自家上哩？没门呀！”他嚎叫完了，屋里又是一片平静。只有纪老六动般的息。“你不光糟蹋了哑丫儿。”刘颖说，“还有你别的女儿。从大女儿开始，你把六个女儿都糟蹋了。在这么多年里，有多少回，你迫自己的女儿，跟你那没有人的事，你心里清楚，你的女儿们更清楚。还有。”刘颖一指哑丫娘，“她，你这个女人，心里也一清二楚。”纪老六说不话了。他想看北炕，想看看纪文芳和她娘。可是，他不能把睛挪过去。“现在，我不是代表凤友，也不是我个人。”刘颖说，“我是代表一级组织，跟你说话。这，你懂吗？”

纪老六的脸，一下变得跟死人一样。“组组织……”他喃喃地说。“我现在跟赵长是一个工作组，你也知。”刘颖继续说，“这次，就是赵长让我来，要我跟你谈话，明白吗？”纪老六不明白，可是，他了一下。“赵长对这事很重视。”刘颖让自己停了一会，看看北炕，那两个女人都望着她，了神。“你是党员，你也知，对这样的行为，要负什么样的责任。也许你不认。跟你说吧，我们在角沟理一个叔嫂通案，都上报到了县公安局。你的案，如果搞上去，恐怕县里都不行了，得报到专区。”扑通一声，是哑丫娘从北炕上跌下来，跪倒在地上。这个小小的、畏畏缩缩的女人，发了小动一般的叫唤。她在求情，甚至，她想抱着刘颖的脚，为她的丈夫恳求着。她的泪，把刘颖的脚打了。她的手发的那么大的抖动也把刘颖吓坏了。纪文芳下地来拉她娘，实际上，她也是跪在那里，向刘颖恳请，饶了她的爹爹啊。刘颖一动没动。她不是无情，而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哑丫娘，这个一辈从未大声说话，甚至从未敢直看着丈夫的女人，现在，把脸抬起，睛张到了最大直径。她对着纪老六，发了一声可怕的叫唤。那不是她所能发的，听上去，那几乎不是人声。可是，它的命令的气，有那么大的威力。纪老六完全被吓呆了。看上去，他成了半个死人。“快下地，给刘刘大磕啊。”哑丫娘这样喝令他。他就从炕上到了地上，扑倒在刘颖的脚前，想抱住它，被刘颖闪开了。他就大声地、用力地、没完没了地磕起了。那震动之声，使刘颖在炕沿上，几乎坐不住了。“你你你什么……”她叫着。可是，她的声音被他们一家人的声音淹没了。“饶命啊，刘刘大，饶命啊……”纪老六叫得最响，完全是乌鸦的动静了。

bsp;第九章

第九章

夜人静，姜家的灯却还亮着，不时地传沉重的咳声。那是老姜，坐在炕上，着烟袋，用一只独凶恶地瞪着地下，想着心事。想到最激愤，便把一痰到对面北炕的炕里。凤友娘惊慌地看看他，又看看屋里其他人，唯有暗暗泪，不知说什么好了。凤芝和凤琴都坐在炕梢，只有二凤英在地上忙活着，帮着母亲把一桌几乎一没动的饭菜收拾下去。

那天，凤芝和凤英赶回娘家，把她们跑关系的情况说了，老姜和凤友娘一听，更加绝望。他们已经好几个星期吃不下，睡不着。凤琴连课都不去上了，天天哭着，要找她小哥。姜家也多次到乡里，想见凤友一面，送些东西，可是都给打发回来门儿都没有。凤英本来一直等着丈夫差回来，或许能有办法。不料今天上午终于跟丈夫通了长途电话，得到的，却是一个“我有啥法？”姜家的人顿时凉透了。“咱孩咋能那事，这不是冤死人哩？”凤友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