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两个小外甥，竟然……消失了，无声无息。

长长地舒了一气，叫：“大奎，二奎？”等了一下，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大奎……二奎……？”却是她自己的回声。凤琴一惊，又叫了一声。得到的仍是自己的回音。她快步走到树跟前，哪里还有两个男孩影？她骇得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发，要把自己揪起来似的。“大奎……二奎呀？”她尖叫着，围着树转了起来，又跑到空地的边上去看。

最后，她站住了，吓得浑像过了电一般的抖。

安徽人停下了，伍大咂急忙上前，把枪拿过来，伸手就要打他一个大耳光，让他也让自己清醒。安徽，却不理她，看着脚下的一个什么东西，嘴里说：“我知打中你了，你跑不掉的，你不是山妖吗？你吃过了多少人了，能不能张开嘴，让我看看？”伍大咂儿注意到，他们是到了一片林中空地上，抬，可以看到大片的星星了。她的心神稍定，那凶劲又回来了。“你给我闭嘴哩。”她骂那安徽人，却忽然觉得

“大奎啊……”凤琴张了半天的嘴，才发了野兽一般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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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大咂儿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哎呀俺的娘哎，她一把抱住了，就要倒在地上朝草里拱。忽听安徽人说：“果然是山妖，一枪就打中了。我还以为这枪不好使呢，这半自动早就过时了，现在沈军区都换新枪了，听说是一外国枪，叫啊妈十六……”伍大咂儿这才明白了，是她的对象刚才开了一枪。她没有看他瞄准，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只是空空地放了一枪。伍大咂儿想骂他，要把枪夺回来。可是，那安徽人在黑暗的影响下，在林的那烈的松油气味中，好像比平时更加没有理智，没有觉，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漂亮的、心神空空的呆，端着枪直直地朝着下面的密林走去，给人的觉是他看到了，打了一枪，而且，打中了。伍大咂儿发现自己给拉下了，忙起，用力追了上去。她想喊，想骂，让他停下，千万不能再往前走了。可是，她不敢声，自己更不敢住脚了。在安徽人的影响下，她心神恍惚，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自己的胆量和自己的望了。

伍大咂儿问安徽人：“你听着没？刚才那个动静？”安徽人听着她说话，却没有回答。因为这时有一片树叶从上面落下来，掉到了他的领里。他把树叶拿来，打开手电看了一会，又把它丢在地上，脑袋晃了好几晃，好像，这些是在他说话前必不可少的准备，然后，他才答：“是不是山狸呀？我看过一个电影，哪年看的记不得了，好像是在合，要不就是在无为县看的，那年我跟井刚山剧团的一个人还认识了呢，我本来想到北京去打工，那个人有个朋友，说要到东北来，我就……”伍大咂儿一把将他推开，从他手里夺过了枪，朝着前边举起，要瞄准，却没有任何的目标。“山妖？”伍大咂儿自言自语，心都快了来。她气都不敢了，手中枪掉到了地上。安徽人把枪拾起来，不再理她，好像完全忘了力是谁，只顾自己一个人朝前边走去。他不是胆大，而是因为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天生没有任何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他也没有任何危险的预觉。他往前走，是因为这里是下坡，路好走，而他本来是在走路的，为什么要停下来，不接着走呢？伍大咂儿不敢一人呆着，也跟了上来，二直在安徽人的后？所谓“山妖”，是本地人对所看那些没于山中的鬼魂的统称。伍大咂儿想起，南屯的一个媳妇，就是在这片山林中给吓，没一个月就咽了气的。她还想起老万海有一侄去年冬天到这片沟狐狸不知怎么再也没回来，屯里一哄声地传，他是给山妖“糟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