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等我一跑，就开枪，然后，我就算拒捕逃跑，给你们正义的弹中了。”凤友冷笑。“为什么不现在就开枪？你们怕什么？”

“快给俺跑，你个杂的！”伍占江声音变了调。

汽车驶离了正路，拐了树林，在最黑暗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里的小灯一亮，伍经理回过，朝着田家喜一使，田家喜便拉开车门，把凤友拖了下去。凤友给车门绊得倒在雪地上，想站起来，田家喜不给他机会，像拖一只吊死狗一般，拖着凤友在地上走，一直走到了树林的。他把凤友朝地上一掼，飞脚朝他的面门踢去。凤友的脸破了，门牙全掉了。然后，便有更狠的一脚朝他的下踢来。凤友的手绑在后面，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发自己。他只能在地上打着地惨叫，脑袋碰得大树动，珠差冒了来。田家喜还要再打，伍占江阻住了他。他叫那大个民兵将凤友拉起，上前，亲手把凤友的绑绳解了下来。凤友—息稍定，看着前这几个杀气腾腾的人，知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所以，当伍占江把绑绳解开，丢到一边时，他眨了一下，有不明白了。

“什么意思？”

“我你娘哩！”田家喜飞起一脚，把凤友踢倒在地。他的表弟也上来打，把凤友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打到北。那块林中雪地，很快成了千块打谷场。凤友的全几乎给打熟了。他的脸上，一半是雪，另一半是血，在夜光映照下也像死人一样狼狈，像鬼一样可怖了。只是为了避免打死人，伍占江才挥了一下手，止住他们，让

“啥？！”

“快跑哩。”伍占江说。

凤友像一块石碑那样坐着，闭着睛，决心跟这个世界永远断绝关系。他只有一个念：“刘颖，这回，你是白白地费心思了。”他的心本来很难过，本来很痛苦，这样想了一会儿，竟然平静下来。他不猜想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因为，用木着猜想了。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相信命运，更相信，一定有一个报应星就在他的上，不他走到哪儿，它都会地跟着，给他的仇人指示着方向，让他永远无法报仇，无法雪恨。可是，他的恨，有多啊。他的嘴角几乎带了轻微的笑意，而笑纹在剧烈的颤着，颤得他全发。他的仇人：田家喜，就在自己的边，地贴着他，把他的骨都挤疼了。而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着坐在前面的伍占江，就能把他撕碎了。啊，伍占江啊，伍占江，该用么样的方式，能报得了我的家仇啊，该用什么最可怕的方法，才能雪我的心之恨啊。可是，他的手不能动。他的心，好像也不能动了。这是什么样的磨难啊！而他，脸上地比石还沉静，心，也比石还凝重了。车，猛地一颠，他不由得睁了一下睛。

而呢，一定的哩……”他嘴里答应，心里差把贺家的祖宗八辈翻。他促着将凤友拉起，带上门。那两个熊兄弟看着凤友这样要走，忽然犯了病，上来，把田家喜和他的表弟一拉，就拉到了一边，像是飞了两个纸人一般。他们抓住凤友的，就要把绑绳解下来，嘴里叫：“不能跟他们去，他们不是好人，他们要害你，要害死你哩！你忘了你娘哩……”贺乌达对他们哥俩叫：“混，快放手，别胡来！”挥掌朝他们打了过来，才把他们赶开。伍经理赶指挥着，把凤友押上汽车。田家喜和他表弟夹着凤友，坐在后面。伍经理上车，气急败坏地喊：“快，快开呀！”汽车就喝醉了一般嘶叫着，了两下，飞了仁和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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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让你跑！俺放了你哩！”伍占江的脸，因为激动而变样，像有五手指在上面抓挠了一般。

“什么？”凤友哑声问。

“没门。”凤友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