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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呢,你也别装相哩。”伍经理说,一点亲切也没有了。“你还是想跟老姜家打连连,还想跟那个姜凤友穿连裆裤,对不对哩?”
“哎呀,伍叔叔啊,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一点不明白?”刘颖的脸色变了,可是,语声还保持着轻松。
“然而呢,小刘哎,不是叔俺说你,你可是真不像话哩。”伍经理语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厉,他的黄而青的脸,他的嘴上的那两道稀胡子,都在表明,他气极了,而且忍不住了,只是不得不忍着。
“哎哟,我又怎么啦,您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呀?是不是嫌我回来以后,没帮着公司干活呀?好了好了,明天我就帮您写文件,编材料,行了吧?”刘颖明知眼下不同以往,伍经理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了,可还是极力想挽回局面,就作出了更可爱的笑的表情,而她的语气,也像是哄小孩一样了。
“小刘,你别跟俺穷逗好不好?”伍经理的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突出,而且,像是死鱼的眼睛一样,闪出了一种死而硬的光。“俺可跟你说,那姜凤友是国家要犯,你把他给放了。然而呢,现在,你回来,又到处串联,想给他翻案。这都是最反动的事哩,是反动派才干的事哩,你一个小小孩子,一个干部子女,咋就不懂好赖,为了一个男的,为了啥情不情的,就啥下三烂的事都做得出来哩?”
“这我可不明白了,伍叔叔。”刘颖的脸上,稍稍变色,很快地,她显得更活泼,更天真烂漫了。“如果明知是好人,硬把人打成坏人,这算什么呢?算不算犯罪呢?如果是别人杀人了,别人干了坏事,明明知道真相,还是硬要抓人,硬要判刑,硬要枪毙,这样的事,您说说看,能长久吗?如果有一天揭露出来,您说,那主使的人,能有什么样的下场呢?”“然而呢,俺不跟你胡说八道!”伍经理突然暴跳起来,凸出的嘴巴张大,那长长的牙呲得骇人了。“从今儿晚开始,你哪也不能去哩。你找万福元来干啥?他爹全跟俺说哩!你到任会计家干啥?任会让也揭发哩!群众的眼睛是亮的,不准你胡来,听见没?你妈叫你来,是让你来接受教育的,不是让你来捣乱的!你要是再胡闹,俺就不客气,要对你严肃处理了!”
“哎呀,您说得真好啊,伍叔叔。”刘颖咯咯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全身跳动。“您真得严肃地想一想啊,想一想,您和您手下的那帮人,到底干了什么,这些事,群众是怎么想的。要不然哪,不是我在这儿胡说,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啊!嘻嘻嘻……”
“俺把你个小丫头片子……”伍经理大嚎一声,差点把脑袋气成两半。他手指着刘颖,抖了好半天,才说出来:“然而呢,从今晚黑开始,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这屋里给俺呆着!要是敢乱动一步,俺就…俺就对你实行专政!”
在刘颖的咯咯笑声中,伍经理把门一摔,出去了。在外面,那门哗啦一声锁住。刘颖笑了半天,听见再没有什么动静,忙冲到了门边,使劲推门。门,真地给锁死了。她又扑到窗前,想推窗户。这里的窗户,一到冬天全都钉住封死,哪里推得动?一急之下,她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也想出了一个计较,便拼命地踢门,朝着外面大叫:“我还没吃饭哪!饿死人啦,我要吃饭,要吃饭哪!”不多时,门便打开了,伍大咂儿出现在门口,一脸的凶相。她本来有几分姿色,可是,当她生气的时候,脸总是比关公脸还红,而且,脖子跟脑袋变得几乎一般粗。这样,她的那几分姿色再也见不着,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喷着冷气的母夜叉了。问题是,她一年到头难得有不生气的时候,所以,人们记得的,只是她的丑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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