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的人喊：把大犯、大恶田家喜带上来！把主犯、假党员、贼支书、老骗伍占江带上来！公安局的人，就把你们几位拉上了台。”

他们面如死灰，想挣扎着，克服那想象的力量，可是，无能为力了。

“那一公审，可不是光审一件事。”凤友沉着说，“你们一辈里的每一件坏事，是抖罗来，比如你田家喜。”凤友指着他的鼻“你上过多少人家的炕，跟你嫂又士过多少回，都得说明白。还有，你在电里，坑崩拐骗偷，吃喝嫖赌，事事桩桩，都得摆到光天化日之下，不把你吓死，也差不离了吧？”田家喜呵呵气，想着一会不怎能也要掉姜凤友。看着伍经理那怪怪的样，他一时不敢动弹。“至于咱们的伍经理呢。”凤友沉思的意味更足了，“就不是男女的事了，什么幼欺老，抢媳霸妇的事，先搁到一边，在大台上，要审你的历史、你的政治、你的最丑陋的事，看你为了结上边，偷了多少国有林？从六八年到现在，害死了多少人？你说你是党员，谁的证据？恐怕这些都得审个底朝天哩！”

三个人没有一生气。他们看着凤友，象是在看一个生字，一幅古画，一场看不懂的电影。他们的唯一活着的，就是鼻了，都大张着，着气。

“不用我说，你们也知，自己最后是什么下场了。”凤友作了结论。

田家喜的这间屋，从来没有给人这样的觉：它太小，太暗，太没有生气。当你到再也不上来气时，才发觉它就是一棺材。它的目的，一下变得再简单不过：就是要把你憋死在这里。兰屯最有势力的三个人，泥塑般地呆在那里，脑麻木掉了，睛里却闪现着幻象。他们都知这个事实：对于重大的黑罪，共产党从来都不手。他们也清楚，要把这罪名成立，通常并不要太费周折。刘颖本来已经被开除了人籍，因为，她的父亲不再是人民内的人。忽然之间，一更大、更有势力的正义，扑天盖地，压了过来。他们，要被这大的力量压碎了。他们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下，他们为自己的无知而悔，而恨，而发着抖。

扑通一声，老万海扑倒在地，跪到了凤友面前。

“凤友啊，大外甥啊，可没有俺的事啊，俺可啥都没啊……”他嚎啕大哭起来舶恐惧，那么大，又那么突然，只这一声，就把另外两个人完全震住了。

田家喜一时不知所措，看看老万海，又看看伍经理，咬着牙，只是长长地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