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耍！”何守礼并不害怕他的恐吓。她缓缓地退到陈家门对过的石长凳前面，在那盏街灯的下面坐下来，睁睁地望着他们，一句话不说。这里，周炳好容易把宣誓的内容和形式都教会了陈文婷，最后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整个仪式。何守礼因为没有人理睬，就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宣起誓来。等大家都办完了正经事，周炳搓着手：“好了。这会儿咱们什么好？”陈文婷也想不起该什么，恰巧有一个卖豆腐的老儿挑着担，敲着铜铛走三家巷来，在他们面前当地响了一下。她就说：“说了那么老半天废话，都渴了。咱们来吃豆腐吧。”老儿给他们舀了两碗。周炳说：“再来一碗。”陈文婷说：“为什么？”周炳不答话，等豆腐舀好了，浇了糖浆，就给何守礼端过去。那小家伙愣了一阵。何家的家教，她不该吃街上卖的东西，更不该吃别人胡给她的东西。可是她如今十分想吃豆腐，那又香又甜的、溜溜的豆腐叫她心神飘，结果她端起小碗，一气咕噜噜地喝了下去。吃完豆腐，照例是陈文婷来付钱。一掏钱，她才想起袋里还装了许多银角。那是她和她三陈文婕两个积攒下来的心钱，凑起来准备送给周炳明天去学费上学的。等那卖豆腐的老儿挑起担，敲着铜铛走了之后，她才掏那些银角，有双的，也有单的，一共有十几二十个，递给周炳：“阿炳表哥，你拿着，明天上学校报个名，邀我一去。”无论如何，周炳这回是真正受到了动。想起他自己过不几天就要离开那打铁铺，离开他爸爸边的手艺活儿，重新背起书包，当真和大家一起上学，他的泪就忍不住来了。陈文婷双手捧着银角，顽地笑着他：“快些接住吧。人家的胳膊都发酸了。还要我下跪么？”周炳正想伸手去接，忽然想起爸爸刚才说过他不愿意向陈家借钱，就把手缩回来了，说：“不，我不能要。我得先问准了爸爸。”陈文婷生气了，她瞪大了那双小而圆的睛，使唤威胁的气说：

“你如今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你说个一刀两段！”“不要！”周炳并不害怕威胁，持地这样说，“我不能要。”

只见陈文婷把手一扬，那些银角叮令当啷地落在麻石铺成的地堂上，到。她把脑袋一扭，一支箭似地窜回家里去。周炳没法，只得垂丧气走神厅，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二哥。可是神厅里如今正在谈论着一件重大的事情，李民魁正在慷慨激昂地对大家说：“咱们的抱负只不过是咱们的抱负。目前整个世界，还是没有一片净土！三家巷就是咱们的圣地。愿咱们的三家巷永远净！愿世界都变成咱们的三家巷！当心着：你一步踏了这条巷，就有一个活地狱在等着你！为了这件事，我整天是义愤填！恨不得……唉！……”在这情况之下，周炳觉着自己的事情太小了，不上嘴。

外边，何守礼正蹲在地上，不声不响地把那些银角一个一个地拾起来。她的小哥哥何守义从半开着的趟栊慢步走来说：“阿礼，怎么还不回来睡觉？爸爸叫你呢。”这何守义是何家的二少爷，今年九岁，躯瘦弱，面无血，一举一动，好像都没有一劲儿似的。当下何守礼听见哥哥叫唤，就站起来回答：“我帮炳哥拣银角。炳哥明天要上学呢！”何守义说：“他上学不上学，要你？”妹妹听得哥哥没好声气，就也丧谤他：“我要，怎么样？”哥哥说：“偏不许你！”妹妹说：“偏要！偏要！”何守义没法了，就跑过去掴了她一掌。何守礼是受得了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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