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又了什么喜事了？”

那一天晚上，周炳和爸爸收工回家，见神厅坐着妈妈和两个人。神厅里和那天哥哥们在写誓词的时候一样，在神楼上面着琉璃盏。电灯没有开，显得非常昏暗。她俩好像在商量一桩什么严重的事情，见他两父来了，就住了嘴。周炳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还看得她脸上有一又骄傲、又快活的神情，一直没有消散。他回到神楼底自己的房间，拿了净衣服和手巾去冲凉。周泉见爸爸回来了，也就悄悄走回她自己的睡房里。她如今举一举手，走一走路，都是那样得意洋洋地充满了幸福的觉，这一，连周铁也看来了。

周杨氏也喜不自胜地说：“她陈家大表哥告诉她，从这个学期起，他愿意把她的学费担起来。他要阿炳也去上学。要是去，他就把她弟俩的学费全担起来。阿泉正在和我商量这件事。”

周杨氏附和：“这也是实情。可文雄那孩，倒是仗我疏财，一番意，不像他爸爸那样。人家是诚心诚意的，咱们要是不受，反而显得是咱们不近人情了！”

周铁满脸的激之情说：“你说的也是，你说的也是。难为文雄那孩，待咱们这样好心。谁说民国的世界就一定没有古来的世了呢？怪不得那些年轻人整天在讲自由、平等，说不定这就是自由、平等的意思了吧！”

周炳冲完了凉，走房间，问周泉：“，你为什么只乐，像是喝了门官茶一样的？”周泉忍不住心的喜悦之情，一手将周炳搂在怀里，嘴上的笑意还未消散，说：“怎么不兴呢？浑都是兴！从今以后，你能

周铁说：“是了，我说你的傻劲又要发作了。人家大姨妈说的是世界上那多数的人，又没有说个个都是坏人呐！”

周杨氏忽然像她年轻时候那样甜地笑起来：“叫自由平等，还是叫别的什么，我一也不懂得。只是大往常总说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好人，倒是不确实的了。她自己的儿就有这么好的禀，她自己也还不知呢！”

过。他急急忙忙地否认：“没有这回事！不，我完全不晓得！陈家买了周家的房？笑话！我宁愿把我所住的三层楼洋房，全幢都奉献给你，连一片瓦也不留下！”往后，他们也不划船了，让那只小舢板随着微风飘，飘过一个湾又一个湾。当天晚上回家之后，陈文雄就向他爸爸陈万利严肃地提了这个问题。他慷慨陈词，认为他们要买房，哪怕把整个广州市都买下来，也没有什么相，就是周家的房，可万万动不得。不只他们自己不能买，也不能让任何别的人买去那幢房。陈万利和陈杨氏见他来势汹汹，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就问他该怎么办。陈文雄要他们把周家的房契、押单一起退给周铁，从前使过的银一笔勾销，另外再送给周家一百两银。陈万利这几天正碰上一桩兴事情，心里很快活，因此一就答应了，当堂把房契、押单拿来，给陈文雄，要他拿去还给周家。只是那一百两银，后来他只给了五十两。剩下那五十两，陈文雄没有追问，大家都忘记了，也就算了。周家的众人看见陈万利忽然慷慨仗义起来，都十分惊异，那不用说。就是陈文英、陈文娣、陈文婕、陈文婷这几妹，都有摸不着脑。只有陈杨氏一个人清楚：那是因为她家的住年妹妹阿添今年满了十八岁，前几天陈万利把她提升了一级，任用正式的使妈。陈万利为了这桩事，着实兴。

等周泉回房之后，他就问周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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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用手搔着脑袋说：“他家才退了咱们的房契和押单，又送了咱们五十两银，如今又逐月贴补；这样重的人情，咱们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