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继续念书，你自己也能够继续念书，不用再去打铁了！陈家大表哥答应全供给咱俩的学费，你说喜不喜！你要知，读书跟不读书，那可差得远呐。读了书，你就是上等人；不读书，你就是下等人。你愿意上等人，还是愿意下等人？”说完了，还只迷迷痴痴地笑。周炳从来没有听见过他说话的声音像今天那样好听。他望着她那绯红的笑脸，顺着她：

“我愿意上等人。可是……”他踌躇了一会儿，心里还在盘算是否真有那么一回事，周泉看他的心事来了，就说：“怎么，这件事儿太不平凡了吧？你不相信么？好孩，你该知咱们所的时代是一个伟大的、又令人惊奇、又令人痛苦的动时代，不可想象的事情，往往就在你的边发生。你以为是梦，想不到却是真的！”周炳仍然半信半疑地说：

“，我相信你说的话。可是大表哥为什么要帮助咱俩呢？”

“为什么？”周泉重复他的语气说，“我可没有想到过这个为什么。也许是由于一同情心的驱使，也许是包着一冲破贫富界限的远大理想，也许是一崇的人格在发生作用，也许是一见义勇为的侠士心，也许是一个伟大的人主义者的普通行为，也许什么也不是，仅仅只是一个丽的谜。”

周炳在心里想，他的一定已经成了一个极有学问的人，要不她说的话怎么这样难懂。他望着周泉那张像喝醉了的、长长的、纯洁的脸，一声不响地发起呆来。果然过不了几天，周炳就回学校里念书去了。他自己满心喜，那是不用说的。周铁、周杨氏、周金、周榕，总之周家全家，也都是非常兴。特别兴的是陈家四小陈文婷，她天天跟周炳一上学，只等着别人来笑她“小两”。何家大少爷何守仁瞅着机会就结结实实地把陈家二小陈文娣全家恭维了一番，说她有了这么一个仁慈的家环境，真是一天生的幸福。她把这意思对大陈文英、三妹陈文婕说了，大家也十分兴。慢慢地，周炳和周泉一天比一天更加亲，对陈文雄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慕起来。陈文雄觉着周炳比从前乖了，懂事了，每逢和周泉去玩乐的时候，就把周炳也带上一去。这个时候，周炳也觉着陈文雄是一个漂亮的人，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是一个情、快、又聪明、又有见识的人，就不知不觉地对他的语言行动，都渐渐摹仿起来，心里只想着自己将来长大了，也要变成像他那样一个人才好。在这大家都兴采烈的时候，只有何五爷何应元有一次在回陈万利给他说区桃妾侍的事儿当中，夹杂了一句不中听的话。

“你倒好，”何应元对陈万利说，“五十两银就买了一个漂亮媳妇！”

陈万利虽然得意，却用责备的语调反击着：“看，看，看！你们读书官宦人家，世兄别见怪，怎么说这般下的话来！”

说完了，两家相对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