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东西。她一声不响地瞪大睛望着那求的男，她那两只手藏在衣袋中，握着拳。幸亏在这个急的危险关，周榕推门来了。何守仁看见有人来，立刻恢复了平时那恬淡的尊严脸孔，对陈文娣说：“祝你新年快乐幸福！”说完，弯腰地一鞠躬，旁若无人地走去了……

陈文娣立刻把手伸给周榕，气嘘嘘地说：“榕表哥，快来！他……压迫人家！不，怎么说呢，我像是了一个恶梦！那么可怕呵！”周榕赶快跑上前去，抓住她两只冰冷的手，用温存的光望着她那张椭圆形的脸，看见她左边上那个小疤还在可怜地颤动着。陈文娣借着她榕表哥的力，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前，说：“你看！在这里。它得多么凶！”周榕右手半搂着她的肩背，左手轻轻住她的心窝，立刻觉到她的心扑通扑通地，果然得十分厉害。他说了一些安她的话，把她搂一些，用嘴去亲她的前额。她温柔地抬起，半睁着那棕的睛，像喝醉了似地望着他。他俩地接了一个吻。这时候，挂钟又滴答地走起来。远，不知哪些人家已经稀稀疏疏地放起爆仗来了。陈文娣把脑袋藏在周榕的前，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半边脸说：“表哥，天已经到了。咱们该怎么办呢？”周榕低声回答着：“要是你爹不反对，咱们该结婚了。”她说：“是呀。爸爸也不一定就反对到底的。你叫你妈跟我妈讲。她们是嫡亲两妹，好说话。”表哥诚恳地问：“你持么？”这句话虽然问得老实，但在表妹听来，却有迂腐，不得。当下她就笑着回答：“我不持？什么叫新女？难我不懂得什么叫自由么？我不自由么？”说着，他们两个分坐在两张安乐椅上。周榕沉醉在快乐的、勇敢的宵里，一声不吭，只顾拿睛看她。陈文娣在心里自己问自己：“你究竟是他，还是激他？或者仅仅是他的举止稳重大方，博得你的好？难你对于何守仁，真是一也不喜么？”因为对自己提的这些问题，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她于是开始觉着茫茫然了……

区桃、区细、区卓、陈文婕、陈文婷、何守义、何守礼、周炳这八个少年人一直在附近的横街窄巷里游逛卖懒，谈谈笑笑，越走越带劲儿。年纪最小的是区卓跟何守礼，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八岁，他们一路走一路唱：“卖懒，卖懒，卖到年三十晚。人懒我不懒！”家家都敞开大门，划拳喝酒。门外贴着崭新对联，堂屋摆着拜神桌，桌上供着鸭鱼，香烛酒。到都充满香味，油味酒味，在这些温迷人的气味中间，又窜着一阵阵的烟雾，一阵阵的笑语和声。这八个少年人快活得浑发，心里发。转来转去，转到桂香街，却碰到了另外一个年轻人。他叫李民天，是常常在三家巷走动的那李民魁的堂弟弟，和陈文婕是大学里预科的同班同学，年纪也一般大小，今年都是十九岁。他一看见陈文婕，就长长地透了一气，站住了。大家望着他，他一面掏手帕来汗，一面说：“你累得我好找！不说假话，我把每一条小巷都找遍了！”陈文婕只是嗤嗤地、不着边际地笑。大伙儿再往前走，李民天和陈文婕慢慢落到后面；一惠路，借着明亮的电灯一看，他俩连踪影儿都不见了。陈文婷噘着小小的嘴说：“咱们玩得多好！就是来了这么一个小无赖。咱们不等他了，走吧！”走到惠路，折向东，他们朝着清风桥那个方向走去。路上灯光辉煌，人行上行人非常拥挤，他们这个队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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