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拣横厅西南角上一个静坐了，了一个生田，一个豉排骨，两个菜。菜还没到，每人先要了一碗四两重的双蒸酒，一气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以后每人又要了一碗，一面吃菜，一面慢慢地喝。越喝，酒馆里的客人越多。到他们喝完了两斤酒，吃完了另加的茄片和咕噜两个菜，每人又吃了一碗白饭之后，酒馆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到都声谈笑，乌烟瘴气，连彼此说话都听不清了。一个唱曲的女孩走到他们面前，要给他们唱曲，拉二弦的师傅站在她后面，笑眯眯地听候吩咐。杜发酒量本来浅，先就醉了。他拉住那女孩的手，把一个双角银币在她的掌心里，糊不清地问：“你叫什么？住在哪里？”那女孩狡猾地笑了一笑说：“我叫阿葵，住在擢甲里二百号，怎么样？”旁边知擢甲里并没有二百号的酒客都因为她答得俏而哈哈大笑。杜发醉矇眬地望着阿葵，伸手去拧了她一下脸，说：“走吧，等一会儿我到你家里去过夜。”阿葵走开之后，周炳和杜发也会了账，从富珍酒馆走了来。晚风一，喝下去的酒直往上涌，两个人一面打着呃，一面东倒西歪地迈着步，又不断说着胡话，全都醉了。

周炳回到家，一脚跨神楼底，就看见有一位姑娘坐在灯前等候他。他心里十分诧异。开，他以为那是区桃，仔细一看，又不太像。再一看，那位姑娘变了七、八个化，在他的前来回旋转，又都成了区桃了。他兴得快要发狂，大声叫嚷：“区桃，桃表！”她却垂低了，没有睬他。他纵一，到她跟前，抱着她，在她的上、额上、脸上吻了又吻，一面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桃，桃，小桃……”那位姑娘开全不动弹，任凭他吻着，后来突然发了脾气，用力把他一推，嘴里说：“看你胡说什么！看你醉成什么样！我不是区桃，我是陈文婷！”一面说，一面走神楼底。周炳叫她一推，站立不定，倒退几步，就跌在自己的木板床上，醉吗咕咚地睡着了。

17雨过天青

七月十三日是区桃的“三七”。七月十二晚上，区家请了几个师姑来给她念经。才过午不久，周炳就穿起白斜布的学生制服，意态萧索地来到了南关珠光里区家。他看见这整个鞋作坊都陷在愁云惨雾之中，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工了，东西七八糟，摔得满地都是。一块硝过的红，半截泡在盆里，也没人。他走到区桃的供影前面装了一炷香，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觉着寂寞难堪，就没多留连，一直去找区苏表。态苗条的区苏看来更加瘦削，脸上显得苍白，睛也显得更大了。她把周炳领到自己的房间里，说：“阿炳，你也瘦了。你的脸没有从前那样红，也有变长了。”周炳摸摸自己的脸颊：“真的么？我自己倒不觉得怎么的。”区苏说：“自从阿桃死了之后，我们这一家人的日过得就不像日！你要多来，常来，给你三姨、三姨爹解解闷。——不要像别的人那样，十天半月都不上门来一趟！我们那电筒工会的事儿，你也帮着我张罗一下。”周炳听得来，那所谓“别的人”，就是指他二哥周榕。从前周榕时常来邀她去看戏、逛街，又帮助她筹备电筒工会的事儿，如今周榕都忙在省港罢工委员会那一，得闲的时候又顾得和陈文娣在一起，就顾不得上她这儿来了。他想安安区苏，可是说不话来，只好连连。后来区苏又说了：

“咱们舅舅家的杨承辉表哥倒是经常来的，不过这个人冒失得很，不会同情别人，不会贴别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