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更加好一些么？”外国绅士笑得更加甜了。他说，“你还是不明白。政治就是政治。政治上的亲疏跟血统上的亲疏完全是两回事。外国很多父不同党的。小鸽，你把情跟政治分开吧。让我们来享受情的甜，把政治上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吧！”周泉一听也对，就再不说什么了。

像周泉这样的苦恼，陈文娣也是有的。她还多一重烦恼。因为她爸爸陈万利越来越明显地反对她和周榕的恋。二月间，历元旦过后不久，她有一次和周榕去公园散步，顺便提了这个问题。周榕情激动地说：“娣，不要有任何一分一毫的怀疑。我可以用人格保证，也可以用生命保证，共产党是对的。我请求你，娣，你应该帮助我把你大哥拉到真理这边来，要他鲜明定地站在共产党这一边。你能够答应么？”那兴华商行的女会计到他的和他的信任，就说：“我当然答应。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后来想了一想，她又加上说：“可是，我自己还没有想得透彻呢！”周榕搂住她的腰肢，孩撒一般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么？”陈文娣平静地回答：“是这样。永远的永远。自从我中了‘桥比特’的箭之后，我就决定献给他。二表哥，我的情整个是属于你的，但是我的理智不完全是这样。为了证明我是一个‘五四’时代的新青年，为了情和自由，我不怕任何障碍，我什么都能够来。但是在政治上，我怀疑你是偏了一。”周榕没法，摊开一只左手，半晌说不话来。

类似的争吵，在周炳和陈文婷之间也经常发生。关于动不安的政局的言、传说、揣测、疑惑和争论，他们都是听见了的。开，他俩还相信一定会像他们所演的戏一样，雨过天青。可是后来，周炳照样相信国、共不会分裂，国民革命不会停止，省港罢工不会失败，但是陈文婷却相反，觉得国、共分裂不能避免，国民革命很快就要停止，省港罢工就要收束。这样，他俩之间就现无穷无尽的争吵，一直吵了将近半年。一吵，周炳就赌气不理她，只顾没早没晚地和区桃的画像说话。对于学校的功课，他到越来越厌倦；对于陈文婷，也到越来越厌倦。可是过不几天，陈文婷又在神楼底门现了。她总是十分胆怯地说：“炳表哥，不生我的气了么？我又找到了一条手帕，是桃表送给我的。让你看一看吧！”这样来买周炳的心。

19快乐与悲伤

一千九百二十六年三月十九日，就是段祺瑞在北京打死刘和珍、杨德群他们许多人的第二天，陈文雄和周泉举行了文明结婚礼。这在当时，是一豪华、名贵、有地位、有教养，足以称为“人生快事”的大典。有充足的外国味，很像基督教的仪式，而又不完全是基督教仪式。婚礼在一间大酒店的礼堂里举行。时间是那天下午五钟。在四半钟的时候，新郎和新娘坐着红绸装饰的汽车，由另一汽车上面的乐队引导着，来到酒店门。全广州的人几乎都看见了他俩。新郎穿着黑燕尾大礼服，大礼帽，手上着白手；新娘穿着雪白的轻纱大礼服，浑上下，都用轻纱和素缎围绕着，好像她刚从云雾之中降落到人间来的一般。新郎先下车，举着新娘的手指尖，把她搀下车来，然后用手臂勾住她缓缓前。主婚人、证婚人、介绍人等等在前领路，男女傧相在两旁护送，孩们和亲友中的至亲至，在后面跟随，走到电梯前面，才分批上去。在电梯当中，只有文雄、周泉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