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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利叫使妈阿财来，对她说：“你去叫他二姨爹过来，我有话讲。”旁边最年轻的使妈阿添嘴问：“老爷，要不要重新泡上一壶茶？”陈万利还没开，阿财就挤眉地说：“行了。这壶茶才泡的。五老爷喝得，一个打铁匠还喝不得？”陈万利笑：“到底阿财知悭识俭，明白理！”阿财去了不大一会儿，周铁就过来了。他长久没有这华贵的客厅，这里摸一摸，那里一，不知站着得好，还是坐下得好。陈万利也没多让座，就发问：“你儿有信回来没有？”周铁摸摸自己两条大，仍然站着回答：“没有。”陈万利说：“看，看！这不是不负责任？我们阿娣倒有信回来了，说不久就到家。”周铁好像想往沙发椅上坐，又没有坐下去，说：“是呀，去久了，论理也该回家了。”陈万利恶狠狠地说：“好一个论理！这简直就是共产公妻。论起理来，我就要到法院去告你！”周铁扭歪脸望着玻璃窗外的天空，驯服地微笑着，没有答话。陈万利又说：“咱们到底要仇家，还是要亲家，你浑不用脑去想上一想？”周铁还是赔着笑脸，没有开腔。陈万利没法，只得缓和下来说：“二夫，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冷手拣个‘煎堆’，混了一个便宜媳妇就算的。你至少该替他们间房，买一张大床，还有桌、椅、板凳，哪样少得？不是你家阿泉过我家来，我尾尾也使了几千银？他们到家，你总得有个地方给他们住，不成叫他们住到旅馆里面去？”周铁走到茶柜旁边，拿起茶壶自己斟了一杯香茶，可是举起茶杯又放下了，说：“事情我是想办的。可是我没有地方，又没有钱，怎么办？我们那房，你是知的，怎么叫阿

20分化

大家说：“不好了！政局又要变了！我回不了家了！在你们这里住一宿怎么样？”大家问他到底了什么事，他又说：“东园已经被军队包围了！就是说，省港罢工委员会已经完了！现在全广州都戒了严，哪一条路都走不通了！”他这番话只能叫大家上加。正在得不可开的时候，大姑爷张豪也来了。他是全副武装，枪一一地，刺光当光当地响着走来的。大家看见这位连长，都倒了一凉气，仿佛他本人的现，就是一个不祥之兆。他不打招呼，也不坐下，只是站着对陈文雄说话，好像他正在下命令似的。他说：“共产党要暴动。中山舰擅自开黄埔。现在中山舰长李之龙已经扣留了。省港罢工委员会已经查封了。苏联顾问已经监视了。大局已经转危为安了。只是文雄，你明天可不要再上罢工委员会去。上一政治嫌疑就不大好办了。没有什么事的，大家歇去吧！”大家听了他的话，都像木人一般，丝毫也没有动弹。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心事。谁能够去睡呢？那天晚上，除了周炳之外，周、陈两家的人没有一个睡得着。

两个又说笑了一番，才去了。

一天早上，是历四月天气，院里的杜鹃都开了。何应元叫使妈阿苹给陈万利送去两瓶蚝油，一包鱿鱼，说五爷刚从税务局回来，想过去坐一坐。陈万利赶叫人泡了好茶，自己先下到楼下客厅里坐着等候。何应元不久就过来了。他满面风地谈了些税务局的情况，接着就谈起“中山舰事件”来。陈万利说：“我虽然还没看准，不过我得承认，蒋介石这个角还是有两下的。”何应元说：“万翁，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这姓蒋的岂只有两下而已？说实在话，简直是类萃，剑胆琴心。我早就说过，国民党开什么代表大会，谈什么三大政策，其实是上了共产党的当。从此就自然要引狼室。孙文是老实了一。蒋介石迟早会用铁腕来矫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