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几年，怎么又变了卦？你如今初中毕了业，正是个半桶，文不文、武不武的，倒要怎么办？”周炳叫哥哥得没办法，只好把学校开除的事情告诉了他。周榕听了，绷着那和善的脸孔，许久才说了一句：“哦，原来如此！”同炳只是不声。周榕向前移近一步，说：“钱你先拿着，以后再说。你跟学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么？没有？哦……你有没有得罪过哪个老师跟同学？没有？哦……你的功课成绩好不好？还好？哼，那就是了！就是因为你参加了省港罢工的活动了！好呀，咱们是在闹国民革命，可是这里的学校要开除革命的学生，也要开除革命的老师！”周炳急着追问：“怎么开除革命的老师？”周榕承认：“我也跟你一样，瞒着大家。我失业了。可是我没有过失。我对省港罢工不能够袖手旁观，不拿什么来威胁都好！可是我不明白，这社会上怎么一也不人！”说到这里，弟兄俩抱着哭了起来。正哭着，周金从外面回来，正好碰上，连忙问他们什么事。那两兄弟把各自的遭遇说了一遍，还要周金替他们保守秘密。周金睁大了他的圆睛，一言不发。每逢他睁大睛、一言不发的时候，他的容貌神气，都十分像爸爸周铁。大家沉默了约莫五分钟，周金的睛开始活动了。他用睛望了望那两个垂丧气的兄弟，然后勉的笑容，用那叫机轧扁了的右手大拇指搔着自己的腮帮，说：“这有什么好哭的？这有什么好保守秘密的？这有什么好垂丧气的？这社会上，从来没人跟咱们讲过人。你们看我这大拇指就明白。咱们动手打击了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人家就不回手打击咱们？天下有这样的理？你们碰到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帮凶了，自然是免不了要遭毒手的。这不是咱们的羞耻，不是咱们丢脸，咱们怕什么？我看你们就该昂起，直腰杆来人！你们不记得咱区桃表妹么？人家连命都拿了来啦！咱这算得什么？”一番话把那两兄弟说得重新活跃起来了。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陈文娣放工回来，在何家大门遇见何守仁。那矮个科长耸起尖尖的鼻对她说：“来，陈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有人说，周榕已经被学校撤了职了。开我还不信。我是尊重周榕的为人的。他的革命情是同学之中少有的。怎么会这样的事？后来一打听，倒好像是真的呢！”他这番话最初只是引起了陈文娣一烈的憎恶。后来，她害怕起来了，从心里面发起抖来。她用手扶着墙，轻轻地问：“那是为了什么缘故？怎么我还一都不晓得？”何守仁扭歪脸，避免和她的光接，说：“这也奇怪。也许因为他友不慎，也许因为他说话随便，也许因为他和同事相得不好，谁知呢！总之，给他留心找个职业吧。你令尊手脚大，这事不费难的。”陈文娣听了，没有说什么，只和他作别。回了家，晚饭也没有好好吃，准备晚上去找周榕，把这件事问个明白。谁知天黑以后，周榕自动来找陈文娣，把学校辞退他的事情对她直说了。最后，他还理直气壮地加上说：“娣，你瞧，咱们现在要革北洋军阀的命，可是咱们的社会是一个多么黑暗，多么残酷的社会！像鲁迅所说的，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陈文娣望了他一，觉着她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她简直一也不能了解，就说：“这个社会自然还不是理想的天堂，也没听说就能坏到那步田地。你叫学校撵来了，难不是你自己的责任，而是社会的责任么？听你刚才说的话，好像你自己一也不到耻辱似的，这就奇怪了。社会是什么？社会就是亲戚，朋友，上司，下属，难你能够那样蔑视他们么？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你把这个社会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