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了，照你的意思重新建立一个社会；一条路是社会依然是这个社会，你自己毁灭了你自己！”周榕笑嘻嘻地说：“如果你赞成的话，我愿意跟你一走第一条路，可千万别走第二条路。”陈文娣生气了，说：“你好像一也不了解我。谁跟我整天嬉笑脸开玩笑呢？”周榕拙笨地辩解：“不，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是真话。”陈文娣气冲冲地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不来了。

正当陈文娣和周榕谈话的时候，陈文婷和周炳也有自己的一番谈话。他们两个并排儿坐在周家的神厅里，亲切地低声谈着。神楼上的琉璃盏发微弱的光，周围瞧着暧昧和神秘。她听见周炳说学校把他开除了，第一个反应是惊愕。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开除他的理由。她甚至以为周炳想去工，不想念书，因此跟她开这个玩笑。后来她知那到底是真的了，她就决站在周炳这一边，认为学校不讲理。她持他应该念书，不应该工。她觉着周炳一旦离开学校，就会不属于她的了。她了许多建议，把周炳得无所适从。她建议他向学校递个呈文，请求学校收回成命。她建议他向别的学校提申请，暂时一名旁听生。她建议他英文补习学校，到明年再考中。……总之，和陈文娣比较起来，她表现了更多的情和温，连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最后，周炳有几句话，是他经过了十次八次的考虑之后，才决定告诉她的。他说：“有一个问题，我在战场上想过，在荒山野岭上也想过，我一定要把它告诉你。……”说着，他了一个温柔的、真心的微笑。灯光很暗，但是陈文婷为这个微笑到幸福和骄傲。她静静地等候着，随后就听见他说下去：“开我曾经想过，你哥哥、何守仁、李民魁这些人破坏省港罢工，是有人唆摆的。回家之后，听说你哥哥当了经理，何守仁当了科长，这问题就证明了。是杀死廖仲恺先生和杀死区桃表的凶手教他们这样的。那些凶手都串通了。——他们在着这整个的世界。……”陈文婷听了，长久地默默无言。……

第二天是星期天，陈万利不到公司去，吃过早之后，他走上三楼书房，把三个女儿都叫到跟前，对她们说：“你们三个以后都不要到罢工委员会去。听见没有？那罢工委员会上就要解散了。那里面有许许多多的氓，地痞，坏人，赤化分！”这个问题跟陈文婕关系不大。她有时陪李民天去玩玩，也没有什么事，去不去在她是无所谓。她扭歪脸，不声。陈文娣的脸一下红了。她只是，没声。罢工委员会，她很久都没去了。但是她不能不连带想起她和周榕的关系，这关系如今使她既觉着羞耻，又觉着痛苦。她想了一下，就转了一个弯儿，说：“我们不去容易，你叫嫂嫂也不去么？”陈万利说：“你们先听我的话，不要去，嫂嫂那里，我另外跟她说。她是陈家的人，她能不走陈家的儿么？”到底是陈文婷年轻，她不服气地问：“这是为什么呢？省港大罢工是国民政府赞成的。那里面有没有坏人，我不晓得。我认识的人来说，他们都是满好的，满好的。”陈万利生气了，脸孔变得十分难看，用手在矮茶几上拍了一下，毫不留情地说：“谁？谁满好、满好？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去嫁给他！”他这句话叫陈文婕也震动了一下。不用说，陈文娣、陈文婷是受了重伤了。她两妹同时放声大哭起来，陈文婕在旁边看着着急，也没有办法。哭了一会儿，声音收住了，陈万利又说：“我不是存心叫你们难过，实在也是没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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