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密约

“陈独秀犯了错误！”金端这样开，“可是现在不要了。现在南昌暴动起来了，湖南的平江、浏也暴动起来了。南昌的军队很快就要开广州，到那时候，广州还跟从前一样，恢复革命首都的地位。”

周榕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迷人的话。这些话所包的内容，太令人陶醉了。如果这些话在明天实现，明天他就能恢复自由，他就能回家，他就能替周金报仇，他就能像从前一样，每天到罢工委员会或者别的工人团去活动，过一过像人的生活。他说：“这恐怕是预告一个伟大的、理想的世界就要到来了！应该在广州成立苏维埃政府，然后讨伐蒋介石，然后再讨伐张宗昌，张作霖。是这样的么？”金端眯起睛望着珍珠一般闪耀的江，傲慢地回答：“差不多就是如此。难还有别的途径么？咱们确信这个世界已经掌握在工人的手里。咱们确信咱们自己有力量。这就决定一切。不过咱们这个伟大的理想跟一般的理想不同。一般的理想是年计算的，理想的实现在遥远的将来。咱们这个理想是天、星期、多是月计算的，说不定三天，三个星期，也说不定三个月，就要实现！”周榕又和他重新握了一次手，说：“金端同志，你的话太叫人动了。我这几个月躲在地里生活，差不多成了瞎和聋。看见你，好像看见了光明的化。你给了我不能计算的勇气和力量。那么，你说吧，我现在这全的力量应该怎么使用？”金端说：“是呀。”接着又把附近寥寥可数的几个游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才说下去：“理想究竟还是理想。咱们目前还在人家的威底下，咱们损失了很多的革命同志。——你看，咱们的活动还是秘密的，像咱们过去在上海、北京、天津、汉的活动一样。你有那样的决心么？”周榕说：“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自然是有决心的。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愿，只要是革命的事儿。”金端说：“能够这样，那是好极了。你参加一个时事讨论会吧。那是几个工人组织起来的。目前由李民天领导着。这个人不很定。——可是你看情况，要是他领导不起来，你就接替他的领导职务。你必须把咱们那个伟大的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舅说你跟官府作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那官府如狼似虎，谁不恨他？可是恨，——放在肚里就行了。你跟他作对，斗得过他么？官府都是一个样；贪赃枉法，鱼百姓！你斗得了一个，还斗得了一千个、一万个？”周炳回答：“是咯，我该记住你的话。我有时一看见暴横行、险毒辣的事儿就沉不住气。我的病就在这里。”这样，两个人谈得很洽。

三个月之后。周榕住在河南生草药铺里，正是百无聊赖，心情十分抑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区苏带了一封杨承辉的信来给他，约他晚上到海珠公园见面。周榕兴得非同小可，登时觉得浑都来了劲儿。自从他们离开芳村冼大妈的竹寮之后，他就没和杨承辉会过面，别的人又一个也找不到，好像断了线的纸鹞一样。好容易盼到天黑，他就坐小划过了江，从长堤再转海珠公园，会见了杨承辉。两表兄弟手握着手，一句话说不来，只是在黑暗中，相对垂泪。他们谈了约莫三十分钟的话，就分了手。临走前，杨承辉告诉他，金端约他明天早上九钟在这里会面，但是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这一夜，他的神兴奋得简直没有闭过睛。第二天，果然在光灿烂的珠江江心里会见了金端同志。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江苏人，长条材，面黄肌瘦，方脸孔，颧骨，浑情，带着一神秘的味。他们亲切地互相问了好，就在树荫下面找了一张长椅并排坐下，细细地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