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那些工人当中宣传鼓动一番，使得大家都起来，为它而奋斗。你要知，目前还不是每个人都有定的信仰的。自从四月十五日以来，有些人害怕了，动摇了，在国民党的刺刀面前发抖了。这自然只是极少数的人，那些一向投机的人，才是这样。”后来他们又谈了许多话，谈得十分投契。最后金端又把那个时事讨论会的时间、地告诉了他，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手了。

周榕回家，把这些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炳，把周炳羡慕得嘴唧唧地惊叹不停。他羡慕哥哥有这样的幸运，他羡慕哥哥有这样光荣的职务，说：“二哥，这可能有危险。”周榕有害羞地笑着回答：“正是因为有危险，才值得去哪！”第二天晚饭后，天一黑，周榕就从生草药铺里走了来，从大基过了江，穿过一条一条的小街窄巷，走到第七甫志公巷黄群的家里。公共汽车卖票员何锦成，普兴印刷厂工人古滔，沙面洋务工人洪伟，洋务女工章虾、黄群，还有正在招商局走沪、粤班船的海员麦荣，都在那里等候他。但是原来领导这个讨论会的农科大学生李民天，这个晚上却缺了席。这些都是省港大罢工时候的熟人，大家一见面就谈起当年罢工的闹情景，天南地北地无所不谈。章虾说：“周榕，整年不见，你总算把我们忘记了吗？”洪伟开玩笑：“当然啦，他记得他的陈家表妹就行啦，记住你什么？”大家嘻哈大笑一阵，周榕正经说：“别再提她了。我们是阶级不同，不相为谋：分开了——后来又听说，她已经另外嫁人了。可是说到你们大家，我可没有一天忘记过。大哥在世的时候经常说，无产者和无产者才是亲戚，无产者和资本家只是敌人。我总不理会这句话。我跟陈家的事情就错在这个上，没有听他的话。我总以为她是真心革命的，我总以为‘五四’神会指引她前，但是现在看起来，‘五四’神并不可靠。真心革命的还是你们！”提起大哥，大家都觉着很难过，整个堂屋没有一声音。这堂屋在白天是一个小小的纸盒工厂，附近人家有七八个妇女来纸盒。如今到都堆满了纸料，糊料，盆和刷。正在晾的纸盒叠得像屋那么，空气里面可以嗅到一酸腐的浆粉气味。黄群沉着地，非常得地说：“金哥有一脾气，叫人永远不能忘记。他总是想着别人，不去想他自己。快三十岁了，还没置个家。可是一提起别人的事儿，他立刻就豁命来！这样，——你最好是在发愁的时候去找他。”她的话引起大家对周金的回忆。大家想起他的定，他的勇敢，他的烈而显的情，他的矮胖的躯，他的无穷无尽的长。大家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有许多非常显著的特，大家在他生前都没有看到。何锦成一声不响，只顾垂着脑袋听着，后来忽然抬起，把桌一拍，说：

“国民党杀死咱们许多人，咱们就坐在这里慢慢讨论！我看咱们拚他一阵算了！你给我一枪，我至少结果他十个给咱看！”

（bsp;说完，他就站起来，寻了一个玻璃瓶，抓在手里走去。一会儿，他打了一瓶白酒，买了一包卤猪肚回来。大家一面喝，一面谈。章虾和黄群不会喝酒，只喝茶。黄群的守寡母亲黄五婶也来凑闹，吃了两片猪肚才走开。后来，他们又谈到南昌暴动和平江、浏暴动，谈到红军什么时候开讲广州的问题，所有的人都激动起来了。章虾带着非常虔敬的神气问：“南昌暴动里面，不知有些什么人？”周榕说：“你听，都是些了不起的人：周恩来，朱德，叶，贺龙，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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