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地下了车，抬起机关枪就向公安局门冲上去。两边的机关枪互相击。周炳看见李恩牺牲得这么壮烈，就奋起全的力，到围墙上，手里举起一个手榴弹，大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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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通讯员

反革命的政治和军事的中心——广州公安局被武装起义的人们占领了！

“打他妈的个落呵！”

天渐渐地由黑变成浅蓝，由浅蓝变成白，朝霞发绚烂的彩，广州公社的第一个白天降临了。笑、闹、喊、叫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周炳到搜索残余的敌人，来到了楼上一间级办公室模样的房间里。地上有一堆纸张在燃烧，发焦臭的气味。他踏灭了那个火堆，推开了一张大写字台后面的几扇玻璃窗，了几新鲜空气，就走到那凉开瓶旁边，拿起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凉开，又走到窗前面，慢慢地喝。这时候，外面只有疏疏落落的枪声，整个广州的珠江北岸，除了几个零星的敌人据之外，全都被红的武装占领了。在这一刹那之间，他的脑里发生了一幻想。他仿佛看见一个无比大的人。这个人的枕着白云山，两脚浸在珠江的里，两只手抱着整个广州城，好像抱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玩一样，在微微发笑。他想，谁要想推开这个人，把广州城从他的手中抢走，那不过是一可悲的妄想。他又想，从今天起，一切坏的东西都要灭亡，一切好的东西都要生长起来。——人活在这个时代里，多么有意思！最后，他望着楼下公安局的全建筑，忽然想起这里如今已经成为苏维埃政府的办公大楼，红军的司令，这里就要发许多的布告和命令，全广州、全广东，甚至全中国，都要听从这里的指挥，于是对这些建筑发生了一亲切的情。这些想象都是在短促的一瞬间发生的。他喝完了凉开，就走到一个穿衣镜前面，看了看自己。他看见镜里面那个人，穿着厚蓝布对襟夹袄，蓝布长，一边肩膀上背着两条步枪，一条红领带端端正正地系在脖正中，衣貌堂堂，非常威武。忽然之间，他又从镜里发现了另外两个人，一个坐在大写字台上面，一个坐在大写字台后面的安乐椅上，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他扭转一看，原来是冯斗和谭

平时森可怕，像阎王殿一样的公安局，这时候现了全新的气象。乐而自由的人们成了这里的新主人。他们穿着军服和工人的便服，脖上系着红领带，，笑、闹、喊、叫，就像一群活泼淘气的小孩。什么东西折断了，什么东西裂开了，什么金属的东西碰到另外一金属的东西上面了，——这许许多多的声音，和那零星的枪声混作一团。好像一座千年古墓被撬开了墓，好像一个黑暗地窖被揭开了石盖，那陈腐霉烂的东西全被暴在光天化日下面。在这里，老爷们的舒适和尊严，法度和威武，教养和傲慢，全被当作垃圾，抛在地上，任人践踏。到的屉，箱，柜，都打开了。公文、印鉴丢得满地都是。而从前，这些可笑的东西的确曾使一些人活得很骄奢，使另外一些人愤愤不平地死去；使一些猥琐的东西变成贵和幸福，使一些好的东西化为泪和悲伤。如今那些公文、印鉴都成了废，躺在地上，毫无意义了，也没有谁来尊敬它们和保护它们了。

一边喊，一边和十几个人一，从墙上了去。敌人害怕起来，四跑。他们一面追赶，一面拉开手榴弹往窗里、屋上、院落里扔，又大声吼叫：“缴枪！缴枪！”两边的机关枪稍一停歇，大门外面的赤卫队和起义的教导团士兵、保安队士兵就冲了公安局的正门。人们呼着，跃着，互相拥抱着。人们心里面只想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