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周炳，怎么陡起来了！——红领带，驳壳枪呵！还要买真玉镯么？”

“冯大爹，把你那些真玉镯、假玉镯全扔了吧！你再也用不着那些宝贝了！前几天，我不曾跟你说过，世界就要变好了么？你瞧，我可没瞎说！”

周炳说：“不要，等过两天咱们把李福林打倒了，你就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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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敬义说：“扔是要扔的，只是过两天再扔不迟。”

他一面声说，一面跟着这个小队走。这“真玉镯”，是半年多以前，他救脱周炳弟兄俩时候的隐语，只有周炳听得懂，别人都不懂得。当下周炳带着激的心情回答：

他们小队就在附近的小街横巷里搜索了一

那收买佬真心地笑着说：“那敢情好！”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周炳又托他什么时候回芳村，见着冼大妈记得要把起义胜利的消息告诉她，还要向她问好，才分开手。这一个白天，周炳过得十分畅快。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的事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而所有这一切，都不过只是发生在起义胜利的第一个白天！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妙的事儿在等候着他呢！想想又想想，——人竟这么有意思，他只是一个劲儿咧开嘴笑。

“只有你不愿意看见光明！该死的东西！”

周炳说：“你怎么跑到河北来呢？”

炳赶快回到西瓜园，孟才、冼鉴、谭槟正在生切烟，冯斗靠墙睡着，还没醒呢。大家叫醒了冯斗，继续朝前走。谁知走太平路没多久，一碰又碰上了住在芳村吉祥果围后面，半年多以前，曾经救过周榕、周炳两人命的，收买破烂营生的冯敬义。周炳没有离开小队，一面走、一面大声喊：“冯大爹！”这里离珠江很近，炮声听得分外真切。他才一喊，轰隆一声炮响把他的声音盖住了，冯敬义没听见。他再喊，那收买佬才扭过来。看见是周炳，他也兴了，说：

走呀走的，他们又不知第几遍走到惠路的雨帽街。时候已经是黄昏。周炳忽然看见一个穿黑短打的中年男，慌里慌张，鬼鬼祟祟地迎面走来。那个人一见周炳，就急忙转雨帽街，只一闪，就没了踪影。周炳只觉着他好生面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是谁，迟疑了一下。后来想起来了：去年四月底，在省港罢工委员会东区第十饭堂里，曾经闹过一件事儿。那天，陈文雄去找苏兆征委员长，要辞掉工人代表，退罢工委员会，单独和广州沙面的外国资本家谈判复工。香港的罢工工人听见这风声，就大吵大闹起来，说广州工人卖了香港工人。这时候，有一个不知姓名的家伙，乘机煽动香港工人的不满情绪，挑拨香港工人动手打广州工人。后来在人声嘈杂当中，那家伙一下就不见了。从此以后，周炳就没有再看见这个人。现在，这个穿黑短打的中年男是谁呢？周炳想了一想，就下了判断：他就是去年四月挑拨香港工人动手打广州工人的那个坏。周炳立刻把这情况报告了孟才师傅，于是整个小队转雨帽街，追捕那个不知姓名的坏。他们走了半条街，找不见那个人。忽然砰的一声，不远的前面，有人向他们开了一枪。原来另外有三个地痞、逃兵之类的角，脖上也系了红领带，冒充赤卫队，在雨帽街一家人家抢劫。把风的看见来了一个小队正式的赤卫队，就连忙向他们开了一枪，三个抢匪同时飞跑逃走。孟才枪法很准，他打了一枪，打中了其中的一个，其余的两个拚命地跑掉了。他们走上前一看，那抢匪穿着蓝布对襟短衫，黑布，脖上也系了红领带，已经中弹亡了。周炳从那尸上扯下了红领带，气愤愤地踢了他一脚，骂：

冯敬义说：“昨天晚上我过河来，今天早上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