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经过莲井的时候，顺便到不久以前牺牲了的海员程仁家里去看了一看。程嫂已经去参加了临时救护队的工作，只有程大妈和那两岁大的孩程德在家。那程德看见许多男人走他家里，一也不怕生，撵着这个叫爸爸，撵着那个也叫爸爸，两只乌黑的珠滴溜溜直转，十分逗人喜。孟才师傅用壮的手臂抱起他，把他过细看了一遍，才对大家说：

（bsp;“好材料！长大了，准是个的海员！——共产主义的海员！”

天黑了。枪炮的声音逐渐稀疏下来。月亮还没有升起。那火灾区域的上空烟雾弥漫，红光忽暗忽明，时时传过来建筑倒塌的大的声响。……

35长堤阻击战

晚上九钟，国民党军舰宝璧号停泊在白鹅潭江面上。微微地涌着，舰轻轻地摆动着。四周没有灯光，也没有一只小艇。初升的月亮把它照得又灰暗、又寂寞，好像一座无人的小岛一般。张发奎在军舰的甲板上来回走着，地望着沙面，不说一句话。好容易盼望到陈公博坐着日本海军的托艇回来了，他才悄悄地透了一气。陈公博踏着吊梯走上甲板，到了张发奎面前，第一句话就说：

“老兄，我们得救了！”

张发奎问他详细情形怎样，他接着说：“开，他们总是百般作难，不肯答应。经过我一再开导，说中、日两国，同文同；说中国的革命，一向得到日本的帮助；说反对共产党，反对赤化，我们是一致的，诸如此类。后来，他们总算答应了。但是他们又不肯正面去攻共产党，只是找一借，说是要派陆战队到南堤去保护他们的‘博医院’，看共产党方面的反应如何，再定下一着怎么走。我想，谁他什么博医院，什么平等医院，只要日本陆战队和共产党一接，这戏就算开了场，事情就有了门儿了！你说是么？……至于条件，日本人总是罗罗嗦嗦，小里小气的。说来说去，无非是什么取缔排日运动，敦睦两国那一。我想都不相的，就都答应下来了。你以为怎么样？”

张发奎摹仿外国将军的姿势，手扶船舷，抬望天，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好像打了胜仗的人故意不谈战争，说笑话的人故意自己不笑一样。陈公博见他这样神，就继续往下说：“本来呢，这并不是一件怎样了不得的好事情，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这样，难免天下后世那些尖酸刻薄，毫无用的无聊文人胡说几句什么借外国人的刀，杀中国人的；胡比拟什么秦桧、吴三桂之，外加一些不不类的废话。但是试问有哪个贤明的政治家，能够放弃当前的功业，去博取那后的虚名呢？况且我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兵，我们是调了不少。真的，不能算少；北面调了缪培南师，吴奇伟师，周定宽团，陆满团，莫雄团。这还不算。东面又调了黄慕松师，薛岳，许志锐团，潘枝团。此外，西面还调了林小亚，李芳。河南这边自然还有第五军的警卫队和机工会的第一、第二、第三三个大队。但是，打仗是打仗，不是赶集。——我很怀疑：钱，他们是要的，但是来不来呢，那可没定准！就是来了，是不是肯真打呢，那更加难说！今天中午，他们不是占了观音山么？可是歇了几十分钟，又说失守了。什么失守？就是要加钱！人家日本军队虽然小气，可没有这氓作风，说多少，是多少！”

让陈公博说完了，张发奎就对着的珠江，慨无量地说：

“谢上天！谢日本天皇！中国算是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