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们到天使报喜教堂，为父亲的平安归来答谢神恩。我们坐在教堂中间的位上，上悬挂着海难生还者捐献的船只模型。父亲也曾碰到过一次海难——不过那时他还没钱给教堂捐纪念品，在那次最后的航行中也只是有船而已。他和母亲笔地坐着，你能受到他们对上帝厚赐的激之情。我们小孩则不那么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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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说他会先给我画像了！”普劳拉十分激动，手里的布丁抖落在桌布上，“然后是托索，因为他年纪最大，然后是卢卡和亚历山德拉。天啊，亚历山德拉，你到时会长得更的。”

卢卡从他的盘上抬起来，带着满咧嘴而笑，仿佛这是他听到过的最诙谐的玩笑。但我刚从教堂回来，心中仍充满上帝对我全家的仁慈。“尽如此，他最好还是快一些。我听说托纳布尼家的一个儿媳因为季兰达约在彩绘中画了她的像而死于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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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托索？”母亲声音平静，但很严厉。

他在鞍上摇摇坠。

“别担心。你找到丈夫再说。”坐在我旁边的托索咕哝着，声音小得只有我能听到。

就这样，画家到我们家来生活了。

回家的时候，屋里充满了节日盛宴的味——楼上厨房传烤和汤的香味，由楼梯蜿蜒到院里。就餐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我们首先谢上帝，然后填饱自己：炸、烤山、鲑鱼、通心粉，接着是红的布丁和覆盖着一层焦糖的糊。人人吃相优雅，甚至卢卡也把叉拿得很得，不过他的手指跃跃试地想抓起一块面包，就着沙司到嘴里去。

我记得当夫走近他去挽缰绳的时候，他吓了一，伸手将其抄回去，似乎是害怕受到袭击；父亲随即走过去安他。当时我不太会设地替别人考虑，所以本意识不到那对他来说应该有多么不自在。我那时还没有听说过北方有什么不同，那儿的太如何改变了一切：从空气到灵魂。当然，那时我还不知他是画家，对我来说他只是新来的佣人。但父亲一开始就对他青有加：跟他说话时气和蔼，照料他下，在后院收拾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作为他的起居室。

他装最无辜的表情：“我说‘我渴得厉害’。把酒壶拿过来，亲的妹妹。”

想到新来的客人，我激动得有忘乎所以。在佛罗萨，弗兰德的画家因为他们的湛技艺和灵十足而备受尊重。“他会给我们所有人画像，爸爸，我们得为他摆好姿势，是吗？”

《维纳斯的诞生》第一章（2）

“好的，哥哥。

“是的。他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我相信他会地画下你嫁的场面，给我们带来光荣。”

稍后，父亲解除绳结，拿了给妈妈带的弗兰德挂毯，又展开了带给我们的白绣细麻布。“我的女儿们明艳夺目，足以让法国雷恩的女人自惭形秽。”父亲一边忙一边告诉我们他找到那个画家的经过。那个画家是一个孤儿，生在洪泛滥的北海边，由一些修士抚养成人。他画画的天分远远超过了对宗教天职的理解，所以修士们将他送给一个画家当学徒。学成归来后，他心怀激，不仅在自己的房间，也在其他修士的房间绘画装饰。父亲被这些画打动，当场决定请他来为我们的礼拜堂增添光彩。但我要说明的是，我父亲虽然对布料在行，但对艺术并不通；我怀疑他的决定是于金钱的驱使，因为他生意总是光明。至于那画家，正如父亲所说的，修院已经没有更多房间需要他装饰了，并且佛罗萨声名鹊起，被当成我们时代的罗和雅典，这毫无疑问会引他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