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哥哥一声，也打断了他的话。

和楼下光秃秃的桌相比，楼上的长桌上铺了白桌布，墙上挂了复制的西洋风景画，还有用茶玻璃罩的灯。虽然桌布上斑斑驳驳的，有洗不净的番茄沙司留下来的金黄，西洋风景画也复制得一也不见风雅，比维尼叔叔画的差多了。画框是烦琐的洛克式的，可纹是用石膏翻来的模，粘在木条上，再涂了金粉，范妮一看就知那画框经不起摔，只要轻轻一摔，上面的石膏纹就会裂开，是那要面的蹩脚货。可是到底这里多少有想要讲究的态度，象个想让人舒服吃饭的地方。

这家人的兴致了一，各自将上的厚外脱了，纷纷落座。爷爷，叔公，范妮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简妮，维尼叔叔，郎尼叔叔，还有范妮，真正自家人的晚宴。长条桌上，范妮坐在爷爷的右手边，叔公坐在桌的另外一端，本来应该是女主人坐的位置。虽然这不是规矩的坐法，但到底也有自己的理，叔公总算是家里的长辈，范妮是今天最重要的人。

范妮坐下后，将餐巾在上搭好，她记得维尼叔叔卖了一幅小油画给离任的国领事以后，带她到这里来吃过一次公司大餐。当时他不想请郎尼叔叔，因为他永远是吃白，不肯回请的。因为不请朗尼，所以也不好请爷爷一起来，他们只好两个人去庆祝维尼叔叔第一次把画卖了五百金，那是个天文数字了，还是绿钞票。那一次，维尼叔叔教过她这个规矩。在家里，范妮有时用刀叉吃炸猪排，但不用餐巾。

她偷看了一下爷爷，他也将餐巾搭在上了。

这时，她看到夹在爸爸妈妈中间坐着的妹妹简妮，她拿着餐巾迟疑了一秒钟，然后象爷爷那样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简妮只用了一分钟，就从爷爷那里学会了餐巾的放法。范妮最恨妹妹的机灵，那像上海人一样的机灵。对范妮来说，从小在新疆长大的妹妹与从小在上海长大的自己平起平坐，是不能容忍的，这简直就意味着范妮的失败。

简妮向范妮望了过来。她知范妮会想要看她的笑话，笑话她是没有过红房西餐馆的乡下人，范妮一向将上海以外的人称为乡下人，就是自己在新疆的亲人也不例外，而且更加苛刻，好象他们都欠了她一样。简妮的睛很大，而且特别的黑白分明，有着像探照灯一样的神情。当简妮和范妮的睛对视的时候，简妮把自己的眉往上挑了挑，简妮要让范妮明白，自己刚刚也看到了她偷观察爷爷，她们两个人其实一样，都是从爷爷那里学来的。

范妮最恨妹妹这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