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毕业了，我也毕业了，再说。我自己也总要自立，不能只当家

“本来是要一起来的，但是他要从经济系毕业，论文要修改，时间来不及。他叫我问你们好，他说很抱歉了这样的事，他又走不开。”范妮说。

范妮走自己房间，妈妈和爷爷正在吃饭间默默坐着。看到范妮突然来，妈妈惊慌地站了起来，睛里又充满了泪，象兔那样惊慌地眨个不停。

爷爷看着鲁的照片，“啊”了一声。那是鲁最好看的一张照片，带着镜，神抖擞，象个年轻有为的主青年。就是发有长，幸好还不怪异。

第五章noversetothesong（4）

“那，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办？”爷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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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妮把给简妮的经济担保递给妈妈，把格林教授送给自己的关于王家历史的研究文章递给爷爷，那里面夹着的照片。最后，她把鲁的照片放到桌上，向爷爷那边推过去，说：“是他。”

范妮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充写字台的纫机放在窗前，上面放着红雷牌收音机，有三短波频率。从前，在自己的房间里安稳地功课，看书，收音机里的短波传来国之音的英文节目的声音，是和托福听力练习里面相似的稳妥的男声。那时候，伏在纫机上，两个脚踩动没有上带的纫机踏板，范妮想像过许多次自己的将来，自己将要上什么人，嫁给什么人，那想像是模模糊糊的，像在沙沙的短波扰里传过来的声音一样遥远，但是充满了空中楼阁的。在上海雨季的空气里，将在裙里叠在一起，少女时代，就是这样的肌肤相亲，也能让人想非非。范妮站在自己房间的门边，望着里面。地上的红箱让她想起了bsp;范妮打开箱，将自己的衣服拿来，这次她带回来的都是在国买的衣服。她买了一些便宜的衣服，在商标上都是madeinusa的，她最警惕不买中国的东西，虽然它们看上去也许比国制造的还要合适。从衣服下面，范妮拿一包东西来。

上的门。范妮听到斯别林锁的保险“克达”一声，被放了下来。范妮觉得，大白天将保险都放下来，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楼下的邻居知自己回上海。那家人他们平时不太来往，因为到底在心里讨厌他们住在自己家的楼下，他们家不净，楼下的厕所常常有臭味。如今，他们怕人家说，王家的女孩被人家大了肚，回到上海来打胎了，平时英文说说，海外关系一大把，好象了不起，但到底没什么。

别人竟然都不在家，甚至永远在家里呆着的朗尼叔叔也不在。爷爷这才说，叔公突然病重，住在医院，朗尼叔叔和维尼叔叔都去医院了，爸爸则去找外面的医生，简妮去上英文课。但范妮认为他们是成心避开的。

家里鸦雀无声，能听到不远的复兴路上，公共汽车站的刹车声，像一个临死的兽在息。那也是范妮从小听惯了的市声。小时候，范妮曾经十分害怕爷爷也会象别人那样自杀。爷爷说过，他厂里有一个工程师，因为海外关系复杂，在林彪事件的时候，被厂里关了几天，他受不了，就在关他的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爷爷说这些的时候，什么别的评论也没有，但是，范妮总是觉得爷爷的意思是自己也会象那个同事一样。她总是在黄昏时听着复兴路上的刹车声，在心里盼望，那就是带爷爷安全回家的那班车。范妮蹲在地上，握着那包东西，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弥补爷爷被毁灭的生活。从小就是这样。但自己竟没有一次成功过。

“先洗洗，就休息吧。”爷爷吩咐说，他把范妮的箱放她的房间，也离开了。

“他怎么没有一起来？”爷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