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上散发的异味，肤上渗的油腻，血腥的臭气，发里的陈宿气，她能闻到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抬起，跨澡缸里去，洗一个澡。大多数时候，她就在自己床上躺着，闭着睛，但并不能睡着。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和鲁见面，她总是远远地站着，一有机会就赶快躲到自己房间里去，因为她怕鲁闻到自己上的味，怕鲁讨厌她的脏，怕鲁看到她脸上黄渣渣的肤和蝴蝶斑。她总是低垂着睛，不肯多看鲁，怕自己看来鲁厌烦的。

鲁只以为范妮心里还是在赌气，他怕尴尬，所以他也不和范妮说什么。鲁并不太明白范妮为什么要睡这么长时间，好象她连路都不会走了，偶尔起床来上厕所，或者喝，摇摇晃晃的，象个纸人在地板上飘。她也不怎么理会鲁，心不在焉的看着他，或者不看他，她好象不是赌气，而是放弃了。鲁记得小时候自己的妈妈也堕过胎，她从医院回来的当天晚上就照顾全家吃饭，第二天就去园里工作了，什么病也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到范妮，她就能变成了一只抱窝的老母。一切活动都在床上，甚至不洗澡，也不刷牙。范妮的行为让鲁想起太平洋群岛上各民族的习俗，类似在吃饭以前，要往前面弹三滴酒，再往后面弹三滴酒，以祭鬼神祖宗。鲁看不起范妮的不开化，他在心里肯定，自己这辈永远不会娶一个东方人为妻。她们太难让人理解了。

发现范妮表现异常，是手术以后的一个星期以后。开始，范妮一直躺在床上，不停地睡。后来，她起床时，不见到什么东西，哪怕是鲁的拖鞋，都远远地绕着走，好象生怕会撞上，让自己受伤。走到跟前，她就停下来，看半天，然后自己告诉自己，那是只拖鞋，有红和蓝的条，而且是madeinchina。鲁一也见不得范妮那灵魂窍的样，觉得她真小题大。他以为范妮到底对自己的堕胎不能释怀，所以用东方人曲里拐弯的方式滋事。他有时看着她，又好笑，又心烦，范妮这样太象是从老式电影里学来的，象《茶女》。他一向受到范妮有许多心里的事情瞒了他，她并不诚实。他听说过东方人最会骗人，他在范妮上隐约受到了那类似谎言的气味。其实，这也是鲁无法实实在在地上范妮的原因之一。如今，鲁认为范妮这样是给他看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情。所以他故意不去理会她，让她自己明白，这一切并不奏效，他不会买她的帐。但是，到底，鲁的心里并不好过。范妮看上去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心不在焉的，但她拒绝他一切帮助，连他煮的咖啡都不喝一。她象清教徒一样，只喝清，吃冷面包。她总是让他到一被迫的内疚，也同时到恼怒。在理上，鲁不认为自己错了什么。鲁到自己被迫不能理直气壮地生活，自己的心上被别人放上影，他恨这境，他认为这样对他不公平。

于是，他决定要动手扭转这局面。他门的时候让范妮知，而回家的时候轻手轻脚门，他希望看到，范妮独自在家的时候，本就是个正常人。那时候，他就突然现在她面前，戳穿她的样。他就说：“游戏结束了。”但是，他蹑手蹑脚发现的情形，却是范妮的神都散了，你看着她，可是吃不准她到底在看什么地方。鲁吓得伸手去范妮的前晃，想抓住她的注意力。果然，鲁看到范妮的神又渐渐聚了起来。她将脸向鲁凑过来，细细地看着他的脸，象看蚂蚁那么仔细。然后，她象耳语似地说：“你是鲁。卡撒特啊，你的睛真的太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