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上去稳

哈尼是想叫住鲁，对鲁说，把你的臭钱拿着，。或者说，你以为你的那钱就能买到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你以为她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想要打发叫啊。但他什么也说不来。他匆匆在记忆里翻检着可以骂人的英文单词，bitch是骂女人的，“母狗养的”怎么说，不知。fucker好象太轻了，也很文不对题。他发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英文教师，还从来没用英文骂人的需要。等鲁的脚步声消失了，他才意识到鲁已经离开了，他才松了气。哈尼看着桌上的钥匙和信封，心想，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三千金，乘九，大概是两万七千人民币，无论如何，这笔钱该算是自己的成果吧。“就象人家丢给丧家犬的两条骨。“哈尼羞愤地掐着自己的，对自己说。

范妮坐在自己房间窗前的椅上，默默看着哈尼。她的睛象中午的猫一样眯着，好象什么都不知，又好象什么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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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将你扔到外国大路上去（12）

看到她的样，哈尼心里一震，那诡异的神情，让他想起了新疆农场里的“小白脸”。他是上海堂里的孩，没考上中，就报名到新疆去了。但到新疆不久，他就发了疯。当时，他的脸也有这诡异的神情，那神情让连长和指导员都不相信他疯了，他们也怀疑他装疯，想要被遣散回上海。他们拍着桌对小白脸叫：“你生是新疆的人，死是新疆的鬼，永远回不了家啦。你现在既然疯了，就取消你的探亲假。什么时候你不疯了，什么时候再恢复。”对上海知青来说，回上海的探亲假简直比金还要宝贵。他们想用这个杀手锏吓唬小白脸，但小白脸对他们的话一反应也没有。其实，小白脸是真的疯了。当想到小白脸当年脸上的样，哈尼这才相信，范妮也疯了。

说完，鲁绕过哈尼，径自走了。

哈尼向前走几步，为了避开那个垃圾袋，可他突然近，却将范妮吓得往后面一闪，差把自己从椅上掀下去。

哈尼想起来，另一个疯了的上海青年，是乌鲁木齐路上绸布店的小开，也是被堂里的劳动大着报名到新疆农场来的，也是这样一副吓破了胆的样，谁说话大声，他就吓得哆嗦。有时大风突然将门推开，他这边上就吓一来，顺着黄绿的棉滴到地上。

“范妮，我是爸爸。”哈尼向她走去，她的房间凌龌龊，他闻到一肮脏发散发来的油脂气味，还有女人上的酸臊之气，如同一只夏天装满秽的沟里散发来的气味。哈尼在新疆火车上的女旅客上闻到过，当她们不得不去厕所，不得不光着脚，用手吊着行李架上的铁条，从椅背上跨过，她们上那烘烘的酸臊气就不得不暴来。哈尼最讨厌这气味，他认为这气味是世界上最龌龊，最下贱，最霉的，他的妻莲也知，所以去新疆的火车上，她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喝一，尽量减少去厕所的可能。而且，那时候，她很识趣地从不用手去碰哈尼的。这污秽的气味，让哈尼领悟到，范妮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洋气而骄傲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肮脏而潦倒的女人了。他想，要是自己是鲁的话，自己也不肯要这样的女人。哈尼站在房间中央迟疑了一下，他不想再往前走了。他简直就想脚逃开。为了镇定自己，哈尼四下里望了望，他又看到在衣橱旁边放着的那只黑垃圾袋，看到了里面血迹斑斑的卫生巾。里面都装满了，可见那些东西在范妮房间里已经放了多少天。

个月的时间里，你可以住在这个公寓里，不需要付钱，等租约期满以后，你还可以继续住一个月，因为我的押金也留给你了。”鲁拿起自己的行李，“我能为你的，就是这么多了，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