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无法，向仙人一声告罪，坐静室求乩。未几，乩盘飞动，却只一句：“本应甲逢二。”言毕，便有裂痕。张茅大恸，曰犯天灵，故不能解。贵人见之，自云甲逢，必吉兆也。

然心知批言实为凶象，不破，趁夜奔逃。后二年，贵人暴毙，正合二之数。

不提后事，却张茅至淮州，寻一小宅，月白风清，尝取乩盘问曰：“仙人何在？”良久，并无回应，愈悲，以为破戒而怒仙人，一时泪落沾襟。

其心下黯然，遂不复为乩者，乩盘亦藏柜中。

逾月，邻人登门，言有适龄女，愿与之共结鸳盟。盖曾偶逢街市，邻人女见之，悦其姿容众，便告父母，愿执箕帚。即婉拒，张茅长叹：“吾已有心慕之人。”

“若不为正室，可自居于媵妾。”

固辞，曰：“三千弱，一瓢足矣。”

邻人知其意难改，叹而去。

又数日，则淮州亦有扶乩之习，张茅景伤怀，归家不提。然乩盘染尘，已不堪用，唯近，以异法问曰：“仙人何在？”仍不应，盏中静如无风。

“吾不问姻缘，只求见仙人一面，足矣。”其垂泪又问。

涟漪渐泛。

“昔日懵懂，今自知皆为妄念，望仙人见谅。”

忽起沫，不多时，聚为寥寥数字：“无妨。”倏忽而没。

张茅噎不止，盖幼时得重疾，见仙人梦，后醒转，安然无恙。由此生慕，本应学，反学扶乩诸法，借此与仙人相谈。

时夜半风冷，心下惨淡，遂归内室独眠，辗转反侧。

翌日晨起，便觉重昏，疑染风寒。不得已，唯卧床歇息，仍念昨夜仙人之言，自云：“姻缘天定，只吾红线无依。”言讫，沉沉睡去。不多时，忽觉额上温，似掌心轻抚，顿神清利。来者不去，既而与之共眠，拥不舍。张茅半梦半醒，觉其竟似仙人，睁双眸，视之，果昔时所见眉目，便不拒。

及暮，张茅醒，则侧一人亦起，曰：“为汝改命，费吾一番苦心。”闻言愈惊，张茅慌问：“自知命薄，怎敢惊动仙人？”尝私求乩请梓姑，曰二十必亡，今十九，故苦求见浮一面。

浮亦有意于其，奈何天命未明，只悄为之延寿，不敢坦言。幸先前张茅求乩助人，所行善事，皆有福报，未几得成。浮一挥袖，桌上冰瓷盛各珍馐，曰：“汝弱，宜多灵。”便坐不语。

不觉夜，已尽，张茅觉轻气，盖仙之功。而浮亦喜，搂之怀，低语：“汝女缘未了，不可脱凡。故吾亦留此间，俟百年，与汝共归。”

“吾，吾只心慕仙人，岂能与寻常女，绵延孙？”

“日后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