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尘短暂地笑了一下，他把抄到一半的经文移开，重新了一张没用过的纸。谢逢殊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见绛尘笔下勾勾画画，洁白无瑕的宣纸上便落了一朵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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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吗？”

他手中的山楂鲜红无比，反衬得自己的手修长洁白，被满室三千烛火一照，只有指尖透一薄粉的血。他没有把山楂递给绛尘，只是放在了对方边，兴兴地：“你吃。”

谢逢殊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自己也拿了一个扔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谢逢殊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又惊又喜，连忙从桌前挪到桌后，坐在绛尘旁去看那画上的莲。

谢逢殊睡得很沉，从午后一觉到了日暮，绛尘也任由谢逢殊躺着，直到太完全落了山，林间起风，他才把谢逢殊叫醒。

他们双手握在一块儿落在画纸上，手指松松缠，鱼便从他们手指间的隙中钻来钻去，乐此不疲。谢逢殊怕惊了那条鱼，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问绛尘：“是不是？”

这不过是一幻形的仙术，等过了半晌，谢逢殊不想玩了，绛尘看了一窗外，听见了连绵不断的雨声。

绛尘先是一怔，而后目光忽地柔和下来，他问：“是不是觉得无聊？”

他碰了碰那幅画，莲荷叶与游鱼又成了一动不动的死。

谢逢殊盯着那幅画想了想：“鱼吧。”

谢逢殊顿时来了兴趣，问：“这是什么莲？”

条条佛法戒律森严无比，三天神佛一个比一个谨慎自持，他看着谢逢殊：“你是第一个总喜看着我抄经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

谢逢殊赶坐直了摇摇，他看着绛尘，忍不住问：“你以前不在须弥，在别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抄经、禅定吗，有人同你说话吗？”

等他将笔移开，那两三尾鱼也开始慢慢游动起来，在与莲叶之间穿梭，偶尔还去面上漂着的莲，一副怡然自得的样。

谢逢殊嗯了一声，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他站起抬手胡束好落下的发，跟在绛尘后面走法堂。

他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最大最好的，却又不肯自己吃，拿着去喂桌后的绛尘。

谢逢殊有些好奇地伸手去碰一条画上的鱼，那条鱼也不怕，慢悠悠地从他指间穿过去了。

“我不是想看你抄经。”谢逢殊答，“我只是想看着你而已。”

谢逢殊以为他不信，拉过对方的手放在画上：“你试试。”

张细腻如玉的脸庞，神情无忧无虑。 [page]

谢逢殊醒时还有些发蒙，有几缕发散地落在额间，他费力地眨了眨看向绛尘，绛尘：“起风了，还困的话去睡。”

那朵莲半开半合，重重叠叠，旁边随意勾了几片硕大的荷叶，栩栩如生。

绛尘便在那荷叶下面又添了几尾鱼。

看人抄些读都读不通的句怎么会不无聊呢，谢逢殊耳际有些红，没有说话。

等面前的人不知打了几个哈欠，绛尘终于停下手，抬看过去。

面被风皱，一波纹，莲被风得摇摇晃晃，在画上落下了几莲，漂在中轻轻打着旋，绛尘问：“你还要看什么？”

第54章前尘14

绛尘没有去看画，他的目光落在谢逢殊，温声：“是。”

绛尘垂看着那只手，隔了一会儿才微一低，咬住了谢逢殊手中的果。

今夜和从前的每一夜似乎都没什么不同，绛尘接着抄经，谢逢殊坐在桌前撑看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谢逢殊也听见了雨打在房檐瓦片上的声音，他站起开门看了一，扭对着绛尘：“下雨了。”

绛尘抱着他，中没什么情绪，目光落在了天际。

谢逢殊兴得睛都眯起来，抬去看绛尘，笑着：“凉凉的。”

绛尘想了想，答：“我从前不在须弥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

绛尘问：“是吗？”

“千莲，从前我住的地方有很多。”绛尘答完，手上轻轻一拂，纸上的莲与荷叶似乎被微风过，居然轻轻摇动起来。

法堂的案台之上依旧放着笔墨纸砚、摊开一半的经文，偏桌的右上角多了一堆熟透的山楂果，红通通的落在桌上，给肃穆的法堂添了一鲜活。谢逢殊一看就笑起来，坐在桌前去拿那堆果。

他都快压到绛尘上了，绛尘却没有退开，只低下与他一起去看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