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谢逢殊，低声：“走。”

一红一清，一冷一，在渡厄境相遇。

谢逢殊不搭理他了，正在这时，底下的镇塔突然发一声响，脚下的石台猛地一晃。

山似燃火，风如少年。

如同那片无的竹林，到底只是孤魂，燕南依旧是百年来独自守墓的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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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可真烦啊。

三人掠足而上，在一片混中往塔飞去，而岩浆还在源源不断的涌，也越积越，开始逐层吞没镇塔。

“说你啊。”嘲溪反相讥，“说你成仙后还是一样又懒又笨，连我都忘了，却还记得要跟个和尚双宿双/飞，也不嫌丢人。”

三人稳住形立刻转过看去，镇塔已经全燃，不断塌陷，岩浆涌而，八个方位上的铁索接二连三被熔断，整个渡厄境都晃动起来。

“你是不是傻啊。”嘲溪拧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我没有了金丹，又妄动真元，灵力衰微，已经不去了。”

嘲溪忍了又忍，把白憋了回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逢殊又抢先问：“当年师父和师因我蒙难，如果你也因此殒，百年之后，我有什么颜面来见你们呢？”

乍一听谢逢殊这句话语气平淡，但仔细一听便能察觉，他说话时语调竟是微微发着抖的。嘲溪闻言一愣，不再说话了。

……嘲溪一气，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看着谢逢殊，忽然又很短促地笑了一下。

吗，算吧，能走能动能笑，好像和任何一个凡人无异，可他们足下的土地里依旧埋着他们的森森白骨。

“只要这样，你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明镜台。”

无数厉鬼游魂仿佛窥见生门，呼啸而上，往湖倒之涌去。谢逢殊跃扬刀直斩，劈开最前面的几个鬼影，绛尘也与他并肩迎敌，但恶鬼实在太多了，几乎形成了一灰黑的河，铺天盖地涌向上方。

足下赤火浪，鲜红夺目，在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旧时的明镜台，看到了漫山遍野火红的杜鹃。

石横木被众鬼撞得不断下落，绛尘一抬，手中降杵冲天而上，佛光万丈，直破重重塔，往塔而去，为他们破开一条路。

这便是回答谢逢殊刚才在塔中那一句，有什么颜面见师门了。

“我呸。”谢逢殊握了嘲溪手腕，红着骂：“我和绛尘还在这，还怕将你带不去吗？”

他想说他们太多了，还未说完，底下又是一声大的声响。

偏还是绛尘转过看着两人，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哪里丢人？”

说完，他看着谢逢殊发红的双，突然又良心发现了似的，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了。不是有句老话说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是他稍微放缓了声音，用一柔和了许多的语调：“我要死在这啦，小师弟。”

大抵不过是心一执念罢了。

谢逢殊被噎得无言以对，恍惚中觉得自己又回到当初和嘲溪斗嘴的时候了——还永远骂不过对方。

人生一世，草木一，来如风雨，去似微尘*。改天换命，逆转时年，能追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暂时死不了。”

先是有了一隙，有迅速滴落，接着就像无间那条裂一样，转瞬撕开了大的，湖汹涌倒而，与岩浆相遇。

镇塔外本有浮空的石台连着铁索，分别牵引着镇塔八角，整座塔摇摇坠，连带着铁索与石台也摇摇晃晃，几人刚停于石台，嘲溪便吐一大鲜血来。

他面苍白如纸，见两人都盯着自己，他去角血迹，又随意摆了两下手。

没有吃到封寂的尸，塔中的恶鬼残魂立刻暴躁起来，朦胧的灰黑魂魄在塔内四窜，仿佛受了音响，岩浆翻腾得更加厉害，整座镇塔剧烈晃动，几近倾覆。

谢逢殊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鼻一酸，有些狼狈的转过不想让人看见，嘲溪偏要不依不饶地跟着转看过来：“你不会是要哭了吧？娘们兮兮的。”

嘲溪大叫：“拦不住的，它们——”

烈火燃烧的声音不断传来，一如当年。在这样的声响中，他接着：“但你没有低，至无上的仙君之位没让你低，这无边苦海，无间炼狱也没能使你低，你还是七百年前经脉断，碾碎骨都不求饶的谢逢殊。”

谢逢殊咬牙：“一起走。”

嘲溪突然笑了笑，周瞬间松懈了，他随手将手中的命盘递给谢逢殊，低声：“赶跑吧，谢逢殊。”

谢逢殊一颗心松了下来，嘴上还：“当然死不了，就这么突然死了，你见到师父师，能说什么？”

因为损毁严重，镇塔塔已经裂开了一个，他们从那豁塔，在塔外浮空的石台上暂时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