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平时那样自如，而有些拘谨，“新月同学，祝贺你的十八岁生日！同学们都……”

“谢谢楚老师，您请坐！”韩奇对他十分客气，陈淑彦赶把椅往他跟前挪了挪。

这一让座，就把楚雁说了一半的话给打断了。他本来想说：同学们都在准备期末考试，不能来参加你的……，现在一想，不妥，考试的事儿最好不要提。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空椅上，说：“我代表全班同学来看你，同学们还让我带给你一心意……”

他拿一个纸卷儿，新月实在想不那是什么。

楚雁把纸卷儿展开，那是一张从荣宝斋买来的洒金笺，上面用笔字工工整整地写着：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完全不着急，让内慢慢生长抵抗力和它斗争直至最后战而胜之，这是对付慢病的方法。

恭录主席为王观澜同志题词，赠韩新月同学。

下面是十五位同学的签名，郑晓京签在第一个。一看那熟悉的字迹，新月就知这是monitor的手笔，也只有她才会想赠送这样的生日礼，不知从哪儿抄来了没有收《泽东选集》的这段话。

一家人都围过来看，新月轻轻地读着上面的字句，被同学们真诚的心意激动了。

“噢！”姑妈听了，颇到荣幸，“敢情主席也在惦记着我们新月呢，都捎信儿来了？瞧瞧！”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楚雁把一个大纸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新月同学，这是我给你的……”

“楚老师也给我带来糕了？”新月兴地问。

“这怎么好意思？还让您破费了……”韩太太连忙表示谢意。其实，如果这糕不是清真的，还得请他拿回去，但客气总是需要的。

“不，”楚雁腼腆地说，“我这东西，不是买来的……”

他打开那个大纸盒，是养在笔洗里的那棵西木。

“啊，太好了！老师把他最心的东西送给我了！”新月的兴奋远远乎韩太太的意料。

大家都来观赏这株绿植。噢，是一盆儿呀？是的，一盆并不艳的“儿”，而且不是用钱买来的，严教授送给了楚雁，楚雁又送给了韩新月。各人都可以凭自己的睛去估量它的价值，但要估量得准确，恐怕也很难。

紫的瓷笔洗里一泓清澈的，一段被齐齐地锯断的短木，没有土壤，没有料，它竟然神奇地活下来了，活得那样好！柔的幼芽，它的力量能够穿破的树，倔地往上长，往上长，一蓬蓬的朝气，谁也不能阻挡。现在，新枝更茁壮了，绿叶更葱茏了，缀在细端的苞，终于开放了，小小的白像繁星，郁的清香飘散满室，沁人心脾。西木，生命的神木；西木，青和力量的化。楚雁全的心意，都在这里面了，他不必任何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