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思同学，”楚雁心如麻，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思绪拉回来投到这本《红与黑》上去，尽他对这本书极为熟悉，“你要提的问题，能不能到明天上午的英语课上谈？现在，天晚了，来不及分析，我……还有别的事……”

郑晓京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如果他一即发、暴如雷，她也许立即打消了心中的那个问号；但情形并不是这样，他的窘态，他迟迟地不予答复，这就无疑证明已经被打中了要害！言蜚语总是有原因的，平地上决不会骤起风波……

知人家忙，却又不肯走；顺手拿起桌上的那张《人民日报》，却又不像要认真看报的样。这个谢秋思，你闲着没事儿，来捣什么呢？

“噢，monitor也在这里？”谢秋思微笑着看了郑晓京一，便转过脸径直朝班主任走去，手里捧着一本英文版的《红与黑》，改用她和楚雁共同的乡音说：“楚老师，的格小说里厢有格句型蛮复杂格，依帮我讲讲清好喽？”

“楚老师，要正视群众舆论！”她终于赢得了主动，但并不显胜利者的自得，而是忧心忡忡地教导她的老师，“当然喽，情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组成分，每个人都有的权利、的自由。但总还有个原则嘛，对于青年人来说，首先应该投于革命，而不是沉溺于谈情说！同学们当中半‘地下’状态的恋已经够让我们挠的了，如果再牵扯到老师，我们的思想工作还怎么？校党委很注意在这方面树立良好的风气，作为班主任，更应该以作则啊！”

楚雁猛然觉得那敲门的声音是韩新月！不是，当然不是，已经休学的韩新月怎么会来？一个袅袅婷婷的影闪门来，轻柔地叫了一声：“楚老师！”

第十章月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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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格，好格！”谢秋思随和地阖上了书，也许她本来就并不是非分析这本书不可，“楚老师关忙噢！”

谢秋思好像什么也没有觉察，顺势便坐在了那把刚刚空来的椅上，打开那本厚厚的《红与黑》。

郑晓京锁着眉站起来：“楚老师，咱们改日再谈吧，我的意见，也只是供您参考。”

郑晓京自然是有话可说的。但是谁也没想到书斋的门此时被轻轻地敲了三下，一位不速之客使这场难堪却又应该继续下去的谈不得不中断了。

她自己也不清楚想什么。报纸在

最终凋落。情是一神，不遇到适当的时机，它并不显明显的形态，以至于本人都觉得似是而非。而当他清醒地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成熟了。刹那间，楚雁回顾了在这个班执教一年多的历程，审视着自己的言行，仿佛他面对的不止是一个郑晓京，而是所有的认识他的人，无数双睛视着他，察了他心灵中的一切隐秘——如果他确有隐秘的话。他到惶恐，好像一个被突然传到法的人，面对着神森严的法官，面对着众目睽睽的旁听席，他一时不清自己是否有“罪”，却本能地首先自疑。年轻的班主任在monitor面前显得局促不安了。

“我……没有以作则吗？我在……恋吗？”楚雁喃喃地自语。一个向来十分自信的人，竟然对自己失去了判断力！他希望在这个时候郑晓京能以旁观者的份帮助他分析、辨别一些朦朦胧胧的意识，又担心自己难以承受过于明晰的结论，“你说……”

是谢秋思。自从韩新月离开了这个班，谢秋思就已经理所当然地替了她在学习上遥遥领先的位置，老师的宿舍也是常来的。

全然不顾人家正在谈着多么要的事，长驱直，后来居上而且还心安理得。你来得多么不是时候！现在楚老师连自己是红是黑都不明白，又怎么有心思给你“讲讲清？”

她就这样走了，那神异常的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