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安看着琴谱上的“贺玉楼”三字，眉温柔得像看恋人的少年一般，他用极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字：“不，他会赢。”

展开的糖纸正中是因为颜脱落而显得斑驳的“话梅糖”三字。跟着糖纸一起被展开的，仿佛还有几十年前的光，那是属于温月安的童年，也是属于钟关白的童年。

“错了。”钟关白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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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早秋把琴谱从钟关白脸前拿开：“别背了。”

钟关白想起来，一本正经：“什么捣，我是去教那帮小人。”

“随着旋律线条的上升，弦的力度应该增。”学生分析，“主要是增加手指在弦时的垂直力度，以及平移动的频率——”

那时候钟关白去音乐学院接人下班，正巧陆早秋在跟教室里十几个学生讲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弦技巧。

作曲贺玉楼

季文台和温月安坐在第一间包厢里，第二间包厢空着。

曾经练琴时，他们都被给予过一颗话梅糖。

温月安沉浸在那情绪里很久，才恍然回过神似的，把手上的本递给钟关白。那本里用钢笔写满了字，钟关白刚翻开一页，看了一就小心地合上了，他不敢看温月安的日记。

钟关白上舞台前还在后台的单间休息室里看琴谱，他靠在一张沙发上，琴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垂在侧的一只手不太自然地蜷曲着。

那学生涨红着脸，不知自己哪儿错了，一会儿看陆早秋，一会儿回看钟关白，不知怎么回答才对。

“老师错了。”钟关白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一个人的事。”

那个贺家的孩不肯见我，不是因为你。”

钟关白靠在教室后门偷偷摸摸欣赏了一会陆早秋，然后看见一个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

“怎么会？”钟关白忙说，又再次翻开了本。忽然，本里飘来一张发皱的薄纸片，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张褪了的糖纸。

钟关白翻开琴谱，正是温月安弹的那一首，那是双钢琴的总谱，哪一分是“安”，哪一分是“楼”，都标得明明白白。

chapter24【《乡愁》–贺西格】

“秋风颂”的一侧竖写着：

钟关白问：“老师，是要我弹《秋风颂》？老师是觉得弹这首，我就会赢吗？”

钟关白讨好一笑，压低声音说：“想引起陆大教授的注意。”

“看吧。”温月安，“看完也许你就不愿去了。”

钟关白看见琴谱封面上竖写着三个大字：

陆早秋几步走到钟关白面前，低声说：“想什么，嗯？”

观众席坐满了记者和其他媒人、音乐人。剧院二层的右方——温月安说那是整间剧院最好的位置，音乐飘到那里时最为平衡，既不粘滞也不涩——有两间包厢，每间包厢不过四个座位。

钟关白一只手扯住陆早秋的衬衣，将人扯到自己上，他把埋在陆早秋颈边，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嗅陆早秋上的味。

那神同以往太过不同，钟关白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连呼都放轻了，好像发一声音就会打碎笼罩在温月安上的某东西。

温月安接过糖纸，细细用手指抚平：“阿白，这本是我一个人的事。”思念这事，熬了太多年终究变成了一个人的事，再与对方无关。有些事，他虽惦念许多年，可若没有也就罢了。唯独这个学生，看着长大，就算心里再多惦念，也舍不得他糊里糊涂搅陈年恩怨里。

“回答错误。”钟关白说。

舞台的左侧摆着两架三角钢琴。

秋风颂

学生冷不丁被被打断，愣了两秒才发现影是从后门传来的。他回过，一瞬间以为钟关白是在校园里巡视的哪位老师，第二又觉得气质不太对，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没，没错吧……那个，呃，老师……”他不知该怎么称呼钟关白，但是学院里多的是年轻音乐家，喊老师总是没错，“这首曲，就是应该在旋律线条上升时增加弦力度，下降时减少，以及手指的移动频率确实也是——”

“那为什么……”才说了几个字钟关白就停下了。

陆早秋等了一会，才把钟关白拉起来，为他整理燕尾服和领结：“你记不记得我有次讲课的时候，你去我课上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