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的城市老太太，被汪建文搀卫生间让坐在沙发上，一边着大烟袋，一边继续享受着外孙媳妇的服务。

洪刘氏嘴里吧嗒着烟袋咀儿，耳朵听着外孙媳妇讲的故事，往事在心上闪过，泪在角淌。

李浩然从卧室来，见焕然一新的姥姥在抹泪，立刻沉下脸来质问汪建文：“你跟姥瞎嘞嘞啥啦？”

一门心思梳的汪建文不由愣了，慌忙看看洪刘氏，困惑地说：“我就讲赵本山的小品来着。”

洪刘氏拍了李浩然一掌。“坏小，你瞎横唬啥呀？我是想起了以前受的气，一时心酸啦。主席都说不调查不许说话。你没调查咋就胡冤枉好人呢？”

李浩然斜视汪建文，见她正咬着嘴嗔地盯着自己，他急忙别过脸坐在洪刘氏边。

汪建文不失时机地。“姥啊，您要是愿意就在这儿常住好啦。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咱就不想了吧。有句话不是说先胖不算胖后胖才压炕吗？从今儿个起，您老人家就该享福啦。”

“那敢情好啦！就怕我这把老骨只有遭罪的命没有享福的命啊！”

李浩然拍拍洪刘氏。“放心吧姥，您哪，肯定能活过一百岁。”

洪刘氏眉开笑，李浩然的额。“你就哄我吧，坏小。”

李浩然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人一辈不是一半遭罪一半享福吗？您遭了五六十年的罪，福却没享几天，阎王爷不会叫你去的。”

洪刘氏呵呵大笑。“小文你听听，他净胡我。”

“姥，他没说错。您心好使，一定会长寿的。”

洪刘氏长叹一声。“除了你大舅妈和你妈给我洗过澡再没人给我洗澡了，人家都嫌我埋汰呀！没想到，”拍拍汪建文。“你不嫌弃我这个农村老太太，真是难得！”

汪建文笑了。“姥，当年你屎一把一把地伺候浩然不也没嫌弃嘛！我是他媳妇，就算替他尽孝啦。”说完就看着李浩然。

李浩然却耷拉着，心说：你就演戏吧。

洪刘氏又拍拍李浩然。“坏小听到没？你媳妇多好！你看看，打我屋到现在她里外地忙，给我整好吃的，又给我买新衣裳。”抻着上的内衣滋滋地给外孙看。“你姥姥我活了快八十岁啦，梦也不敢想能穿上这么光溜的衣裳。一也不沾，可得劲了！亏得你妈生了你，亏得你给姥姥找了个这么孝顺的媳妇。姥姥可没白看你呀！”

李浩然冷漠地说：“才一天，您老先不要说孝顺这两个字。”

汪建文不服气地接话。“那就让姥住下来验证一下吧？”

李浩然严厉盯着她说：“这话是你说的。”转脸微笑着问洪刘氏，“洗了澡是不是很舒服？”

“舒服舒服，比在家洗舒服多了。在家洗澡就整盆用手巾，洗完也没觉得咋样。这回可变样啦，浑轻飘飘的。得劲儿！”说着嗓了，咳嗽两声，一歪吧地吐了一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