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问：“你是谁的关系？”

厅长火了，大声：“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四炫耀吗？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向市长叫板吗？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目空一切吗？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的字比每届市长写的都好吗？”

老科长姓胡，从县政府办公室起步，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市政府办公厅的，在市政府办公厅了近十年，写一手好字，文采也非常，每次市长讲话都是自他的手笔。每届市长对他都很重，每届市长走的时候，都没有提他。他很郁闷，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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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说：“我已经改好了，连错别字都校对过了，而且我写的也很工整，相信市长能看懂，何况市长每次见到我的手写稿，都很兴，都要夸我。为什么还要打印呢？”

从此老胡不再写稿了，成了办公厅里的闲人，愿意来上班就来转转，不愿意来上班就不来，都快到退休年龄了，反正也没人没人理。

王清华一愣，想不到老胡会

这话明显是说老胡愚。老胡能听来，老胡也没法撕破脸和厅长发火，但厅长既然调侃了自己，给自己说原因，也应该是一等价换吧，厅长获得了快乐，我获得了真相。所以老胡拉下脸，死缠磨。平时老胡脸薄，不愿意这么，这次却较了一次真儿。厅长没办法了，就给老胡说了。

厅长说：“你为什么每次给市长的材料都是手写的呢？你不会叫打印打印一份再给市长吗？”

厅长骂老胡同时，也把真相告诉了老胡。老胡明白真相后很委屈，很冤枉，很伤心，连死的心都有，如果自己这些年不给市长手写稿，自己或许……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厅长说：“你这样没错。可市长嘴上不说，心里别扭啊。”

老胡问：“市长别扭什么？”

李市长安排他送王清华也是觉得他没有派系，比较安全。

厅长有些不兴了：“我都给你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真不明白啊，还是装糊涂。”

老胡一脸委屈：“我真不明白。”

闹到市里，就是跑到首都。告谁的时候都有，小到居民小组组长，大到镇党委书记，逮谁告谁，或者看你不顺就告你，谁叫你那么张狂，告你一状，说不定就能把你双规，就能把你法办，最起码能你个窟窿，让你知知小民的厉害，让你永远不敢张狂。他们上访告状就跟毒一样，瘾犯了就要上访，就要告状，哪怕没有结果，起码玩过了。

有这样的一群刁民，镇上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各届党委书记、镇长从来没有过满届的，都是上一两年捞政绩，就四张罗，准备“跑路”，一般第三年也就走了。可又因为是直属乡镇，就有“皇亲国戚”的意思，成了各路神仙上爬的便捷途径。事实也是如此，这里有段民谣说：清直属镇，升官青云梯，个两三年，坐大衙门。

当然他们一般是无功而返，事实上各级政府也不敢让他们有功而返，一次有功而返了，就等于鼓励了他们告状，他们的上访告状的神就会越来越大，但即便如此他们那神还是长盛不衰，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们不相信天下没有公，或者说，他们永远认为真理掌握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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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华坐在车上，一边欣赏着沿途并不丽的风景，一边听边送自己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市政府办公厅一个老科长给自己介绍清镇的情况。本来是严秘书送王清华的，严秘书临时有事，李市长只好临时委派老科长来了。

有一次有幸和厅长一起吃饭。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厅长了。厅长是个年轻人，四十来岁，笑了笑：“老胡啊。你已经过了提年龄了，给你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就保持纯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