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浙淮仔仔细细教了一遍，周围的人都听得很认真，就连冯仪也停下手里的活儿，模样十分专注。听完了，四周没有人吭声，大伙儿只是移开目光各忙各的，并没有半激之情。

闲暇的时候，陆浙淮喜跟着杨年下地或者赶集，收获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小地方的生活单调且乏味，通常也只有赶集才会见到更多的人，找到平时罕见的稀奇玩意儿。

冯仪有些羞怯地越过陆浙淮扯了扯杨年的衣袖，问他是否可以帮忙破一下钱。杨年为人憨厚耿直，这附近买卖的生意人都喜他，平时吆喝来吆喝去，大伙儿对他都留下了印象。

白天里在培训班学了些东西，晚上陆浙淮就会教给杨年，同时自己也权当复习一遍。杨年平日里听新闻时事，久而久之也培养了些政治视角，三不五时地和陆浙淮讨论一番，都能说得是。

杨年二话不说准备掏钱，陆浙淮留了个心儿，拿过钱仔细看了看，又细细地摸了摸钱角：“请您换一张可以吗？”

“那我们不卖了，您到别看看吧。”

冯仪的家在邻村，和杨年渐渐熟识之后，她也会时不时过来，跟着他学一些地的心得。杨家屋后有一大片竹林，每每冯仪过来，杨年就会准备好竹篾，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编竹篮，编完了，杨年就用扁担挑着送到冯仪家里去。

妇人的声音不不低，恰好能被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冯仪耳泛红低继续编竹篮，这场面，她一个小姑娘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也有

钱被递还到妇人面前，妇人拽着手里的竹篮涨得一脸通红，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东西撂下：“穷得连钱都破不开，丢人现！”

陆浙淮的父亲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却是那个年代难得有远见的地主。他知靠地收租绝不是长久之计，便送陆浙淮上补习班，争取通过选考试去县城谋个一官半职。年不好的时候，也只有国家才是最稳固的靠山。

之所以不领陆浙淮的情，那是因为大家都知他是地主家的少爷，有钱人才成天想着别拿到假钱，他们这些人，见大钱的机会那是屈指可数的。

陪着杨年卖菜的陆浙淮时不时地偏看一边那个编竹篮的小姑娘，纤细的手指灵活控几片细长的竹篾，翠绿的“彩带”在她手里迅速地穿织，不一会儿就能瞧竹篮的形。

冯仪走他们的生活完全是于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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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浙淮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冯仪动了心思的。一开始只是喜看她，抱一本书坐在树下，远远地望着她和杨年聊天，还要假装是在背书上的内容，其实完全不知嘴里在念叨些什么。

有个穿着面的妇人看上了她的手艺，一气要了三只竹篮。妇人手阔绰，一张大票随手掏，促着她赶找钱。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不断，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受任何尘世喧嚣的影响。有人来问，她便笑着应答，不骄不躁，也不跟人讨价还价。

租地，一直都是靠着收租为生。在那阶级划分十分严苛的年代，村里人一边靠着他家的地过活，一边却又排斥和他们家有。除了杨年，陆浙淮在村里没有第二个相熟的朋友。

然而陆浙淮却在此时站了来，掏一张和妇人一样面值的纸币：“大伙儿往我这边看一下，现在这钱了假币，政府有教怎么识别，大伙儿听一听，千万可别被某些人钻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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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陆浙淮忽然介，妇人的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年纪比陆浙淮大，没把这个小放在里：“我就带了这么一张钱门。”

可是冯仪似乎不太喜他，一看到他过去便只低着忙手里的活儿，再不开半句。如此几次三番，陆浙淮也知要识趣，再不过去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