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遇到的时候。

偶尔那么几次，冯仪过来找杨年，恰好碰上他不在。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话，来之前也不能事先报个信儿。陆浙淮看到孤零零走在田埂上的她总是不自觉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隔得老远，本不像是认识的，一直等到了她的村，陆浙淮才又反往回家的路走。

某一个雨天，田埂上的泥被雨冲得稀稀散散泥泞不堪，踩一脚，鞋都会陷去半截。陆浙淮从培训班回来看到冯仪一个人用竹篮挡着雨，脚下踩得战战兢兢，上全是泥。

撑着雨伞跑过去，陆浙淮也没多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拽着冯仪的胳膊把伞她手里，自己则夺了她的竹篮着往家跑。那天他穿了一双新鞋，回到家却已经分辨不鞋原本的颜了。

伞被杨年代为还回来，顺带着还有一个竹篾编的枕，小巧玲珑。夏天的时候枕在脖下，又凉快又舒服。这是冯仪第一次送陆浙淮礼，他为此雀跃得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她们村堵她，想把父亲托人捎带的稀罕果送给她吃。

那一阵的学习成绩急转直下，陆浙淮的父亲终于有所察觉，再不肯放他自由，放学回家也会派佣人直接去培训班接人。

等到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冯仪看到陆浙淮还是像对待陌生人一般，只和杨年有说有笑。年少的陆浙淮骨里的傲气使然，也不再主动找机会亲近她。

*

那一季的夏夜总是繁星闪烁，铺张凉席躺在院里望天，夏夜的风穿堂而过，沁人心脾。

陆浙淮得知自己考上的消息之后来找过杨年，凭陆家的财力，足以供给两个人一同去县城。然而杨年一辈没想过要离开，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了解得不多，也没有多大的野心想去开拓。

“一辈留在这儿能有什么息？”陆浙淮恨铁不成钢地激他。

杨年燃蚊香摆在凉席边上，抬望了一天空里的星：“不愁吃不愁穿，地，看看天，好的。”

“哪里没有地？哪里看不到天？外面的世界更加宽广，你还这么年轻，难就打算这么过几十年么？”

“於卿，我只是个地的，没想那么多。”杨年躺在凉席上扇扇，“如果能在这儿跟冯仪过一辈，几十年我都嫌少呢……”

那晚的后来，陆浙淮心不在焉地抱着竹枕在田埂上走，越走越远，了村都无所察觉。

站在冯仪家的窗边，他背靠墙，听着屋里有人走来走去，时不时有人喊“秀秀”。最后一晚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见见她，但是想起杨年的话，他又觉得终归还是不见的好。

心里想着不见，脚上却挪不开步离开，就这么耗着站着，直到屋里的灯熄灭，再也没有半声音传来。清晨的沾了鞋袜，陆浙淮只觉得寒意人，再不离开，怕是家里的人该来找他了。

将竹枕放在门，连同他在赶集时买下的一条丝巾。质地算不上好，却是冯仪极喜的，看了好几回都没舍得买，嫌价钱太贵。他早早地买下了，却找不到机会送，一拖再拖，便再也拿不手。

年少的恋，未成果，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