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一泥，蹲在门……”广胜摇摇手不让他说了，让老胡在那儿等着，摇晃着往派所的方向走。心中念叨，我得想办法保他来，那不是个坏孩。

在路上站了一会儿，租车一辆一辆匆匆而过，总也拦不住，广胜等不及了，撒就跑，前全是雨雾。

小的时候，广胜经常在这样的天气里一个人在大街上游，不知自己究竟要走到哪里去。有一年，广胜在外面跑饿了，央求爷爷带他去饭店吃有着橙黄嘎渣的炉包。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雨。广胜被爷爷老树似的手拖拉着，一路小跑往饭店的方向赶。路上的雨越走越厚，爷爷的秃上结了茸茸的一层。爷爷在饭店门一块雨淋不到的地方蹲下了，他把广胜横在他的膝盖上，指着里面腾腾的雾气说，吃吧孩，别吃多了，最多十个啊……广胜躺在广胜爷爷的膝盖上，吞着想象自己坐在里面吃那些橙黄泛着油光的炉包。后来广胜跑开了，丢下爷爷，一个人跑。广胜跑到海边的那条盐沟边，蹲在那里看里的小鱼和小虾。雨下大了，雨砸在盐沟里，发“噗噗”的声音，一个一个小泡儿在面上冒。当雨大得听不见那些噗噗声，也看不清那些泡儿的时候，广胜沿着盐沟边，数着脚步往家走，最后在别人家的门抱着膝盖睡着了……小时候的广胜很羸弱，经常走着走着就不知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最后只好问着路回家。

广胜走到派所门的时候，雨下大了，风扫起雨线，飞刀似的到甩。

在门稳定了一下情绪，广胜迈步走了去。

一个材大，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的警察拦住了广胜，广胜猛一抬——金林！

金林冷冷地盯着广胜看了一会儿，伸一指戳广胜的：“我很不希望在这样的单位看到你。”

广胜想笑，可是笑不来，低着嗫嚅：“我是来看看健平的，听说你们抓了他……你们没抓错人吧？他很老实的。”

金林回手，眉皱得像一座小山：“老实人我们是不会抓的。”

广胜一气，絮絮叨叨地跟金林解释健平的那些事儿，说健平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生病，没钱住院，情急之下了不该的事情，调他是一时糊涂，这才犯的错，希望金林能够给他一个重新人的机会。金林等他把话说完，沉声：“无论什么理由，了违法的事情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去了拘留所，不多，治安拘留三天。”说完，盯着广胜的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过多地接这些目无法纪的人，你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其实你已经有了振作起来的勇气，关键是看你能否真正到与以前的路彻底决裂！不要自暴自弃，要相信政府，相信前方的路是光明的……”缓一气，继续说，“现在我们正在调查关凯和常青的一些违法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去接他们，这样对你今后的生活很不利。如果你掌握他们的一些事情，也可以跟我汇报……”

广胜的忽然就堵得厉害，像是吞了无数只苍蝇：“我很长时间不跟他们接了，我什么都不知。”

金林从广胜的脸上移开了目光：“我相信你。听好了，这几天就去海岸广告公司上班，沉下心来，好好人。”

广胜还想替健平求情，一想，健平已经去了拘留所，没辙了，转往外走：“明天我就去报到。”